静静听完后,楚世君再度看了看还亮着的手机,眼神微微一凝,抬手将其倒扣。
“您说得对,治理需要容错,办案需要分寸。”
“我从未想过一查到底、全员追责,更不会刻意制造动荡、人为放大案情,像您说的其中被动裹挟、无心失察、及时止损的人,可以给机会、给容错、给整改空间。”
“但唯独主动拿权换钱、主动为黑恶开路、主动漠视人命护黑牟利的人,没有容错可言,这类罪,不是作风失察问题,是底线崩塌、法理不容的恶性问题。”
“大局稳定,绝不能建立在放过蛀虫、纵容作恶的基础上,雷霆手段是底线,宽严相济是手段,这二者从不冲突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沉默。
黎宗务没想到楚世君这么硬。
而他,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为合适的反驳点。
片刻后,他想到天枢和开阳的态度,也不再过多坚持,他该说的都说了,楚世君最后如果还是不接,就让其他人自己想办法去吧。
“好,宽严相济、底线不破。”
“世君同志,这次办案地方上是你主导,尺度由你拿捏,组织不干预具体查办,只要求你一句:精准落地、稳住大局、不出乱子、不留下后遗症,办到底、办干净、稳妥。”
……
通话结束,办公室重归寂静。
楚世君将电话放回座机,望了望窗外西沉的斜阳,又看向办公桌上摆着的三地巡视组卷宗,沉默片刻,心中敲定了最终的尺度。
黎宗务的意见,他接纳一半。
另一半接不接纳,要看那些人的态度。
只想着让小鱼小虾自投罗网,在他这里是行不通的。
虽然哪怕他知道处理不完、处理不干净,但要是连行动都不敢行动,那他这半生算是虚度了。
后半生过完,如何去见他?
……
当晚,三地巡视组再次进行连线会议。
楚世君做了说明,明确了自身态度。
三地巡视组连夜调整办案策略。
此前铺开的大范围排查台账全部归档封存,基层办案人员暂停对外围轻微关联干部的谈话问询,不再人为制造恐慌、放大动荡情绪。
但与此同时,三组专项核查小组同步成立,不撒大网,精准对标古望北、聂明宇等人供述中有明确时间、具体事项、实际利益输送、主动保驾护航的人员。
一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