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,余听云只说了一个字,就挂断了电话。
放下座机,聂大海身子无力地靠在椅背上。
呆愣愣的坐了片刻,他手颤抖着打开抽屉,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这是三十多年前,他也用身上仅有的十七元交上租费的凭证。
手指摩挲着纸条,无数尘封的过往,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,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神。
他想起数十年前,那个一身赤诚的年轻自己。出身清贫、家境贫寒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,却始终守着最纯粹的信仰。
彼时的他,站在鲜红的旗帜下宣誓,眼底有光、心中有尺、行有所戒。
那时他的初心简单又滚烫:为官一任,守一方公道,持一身清白。
一路走来,他步步踏实、谨小慎微,熬过基层苦寒,扛过层层考验,靠着清正自持、公正履职,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上。
半生仕途,他素来以清廉自持、以公正立身,外人敬他、信他、服他,他也一度以为自己能守住底线,稳守初心至死方休。
可不知从何时起,权力如同温水煮青蛙,私心一点点蚕食了公心,偏爱一点点倾覆了公道,他戴上了面具。
办公室陷入了久久的沉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叫来了市委秘书长周立。
“聂书记。”
周立老老实实站在办公桌前,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身前这位此时状态不对劲。
“对振汉同志的核查工作做得怎么样了?”
聂大海声音平静地问道。
“正在进行,具体到哪一步,我还不清楚,聂书记,要不我打电话问问?”周立小心翼翼地道。
“不必了,”
聂大海摇摇头,“通知下去,停止核查,振汉同志立即恢复公安工作。”
“同时,等聂明宇被押送回来后,第一时间移交巡视组,阳城纪委、政法委方面全权配合,但不要让振汉同志插手,免得别人说闲话。”
周立心中一惊。
从这句话里,他揣摩出了许多意思。
首先,逃出去的聂明宇看来是已经被抓到了。
其次,市委上下都知道刘振汉和这父子之间的关系。
之前聂大海停了他的职,如今人被抓了,又给其恢复,但还是不让他插手,这是不让他被‘大义灭亲’的名号,将注、将政治生命的延续全压在了刘振汉身上?
好手段啊!
周立想通之后,心里不得不佩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