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下午那个电话,他心里思绪纷飞。
回想起参加战争,风里来雨里去,子弹林里穿梭的日子。
想到了后面转政工作,一步步走到汉东之巅,挥斥方遒的日子。
又想到了来到这里,举举手、鼓鼓掌,到现在过一天算一天的日子。
赵立春拿起一旁的相册,看了看里面过世的媳妇,还有那时尚在襁褓的孙子。
这是赵瑞龙做的孽,被他知道后,暗中保下了母子两人。
一旁的被叫过来的赵小慧满脸担忧。
却听赵立春忽然问道:“小慧,你说,这官儿,当多大算是大啊?”
不等她回答,赵立春便接着道:“放手吧,留个火种。”
说完这一句,赵立春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,身子瘫靠在沙发上。
“我会让达功稳住,他不会有事,让小家伙和你妈妈姓,平平安安过一生,就叫:陈平安吧。”
赵小慧沉沉点头,眼眶湿润道:“好,爸,你放心,”顿了顿,她犹豫问道:“那,瑞龙他?”
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由他去吧!”
赵立春挥挥手,从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,他就知道他得低头。
但他更知道,以他这个儿子犯下的罪行来说,是跑不了的,他本人更不能开这个口,哪怕是在家里。
不然怕是还会牵连到赵达功,渔网落下,总得让人捞点东西吧?
“你们怎么做,我管不了了,记住,要有个度。”
赵立春轻声道。
接着,撑起身,脚步缓慢地走向房间。
看着他的背影,赵小慧抹了抹眼睛,叹了口气,拿出手机,发了一条信息:报君黄金台上意。
“瑞龙,姐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。”
随后她出了屋子,院子外停着车,古望北坐在驾驶位抽着烟。
“这突然把你叫过来,是什么事?”
见她上车,古望北发动车辆,一边问道。
“爸放手了。”赵小慧声音平静道。
古望北手一顿,瞳孔微缩,“何至于此?”
“压得太狠了,爸在这里,独木难支,姐夫他爸又在阳城,鞭长莫及,”顿了顿,赵小慧低声道:“就这样吧,早些去养老也好。”
闻言,古望北一言不发,踩下油门,转动方向盘驶离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