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这个问题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“我今天要去墓地，祭拜家人。”
方婷平静地看着他，语气不卑不亢，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悄悄收紧了些。
这个意想不到的要求让丁孝蟹眸色一暗。
他很清楚，那些过世的亲人是方婷心里永远的痛，也是自己永远都洗刷不净的罪孽。
去祭拜他们，只会让方婷更痛恨自己，离自己更远。
丁孝蟹的目光在方婷脸上停顿了片刻，那目光里藏着复杂的情绪，有不悦，有挣扎，最终他抬头将目光投向窗外。
窗外的天空乌云翻滚，如同打翻的墨汁，浓得化不开。
而他的脸，比外面那片快要下雨的天空还要阴沉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像是用刀刻出来一般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拧紧的双眉将眼底翻涌的不悦强行按捺下去，
“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雨，你腿上有伤不能淋雨。”
“我知道，可我不能再等了。”
方婷自嘲地勾了勾唇角，那笑容里满是苦涩，
“拜你所赐，他们去世几年了，我却因为失忆，一次都没有拜祭过他们。”
“这是我第一次去祭拜他们，也许，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去祭拜他们。”
方婷的话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丁孝蟹心上 —— 难道她还是执意要回纽约，陪着陈滔滔一起死？
“婷婷！” 丁孝蟹的声音里隐含着怒气，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些，
“你身体还很虚弱，情绪不能太过激动！”
“祭拜的事——能不能等些日子再去？”
“谢谢丁生的好意，但，你给我的时间不多。”
方婷说话时，神情异常平静，只是平静之下却藏着某种冷硬，
“我得抓紧时间去看看他们。”
“告诉他们我对不起他们，我很想念他们！我......”
方婷的声音哽咽起来，后面的话被堵在喉咙里，化作滚烫的泪水，在眼眶里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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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孝蟹盯着方婷的脸看了足足半分钟，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，指节泛白，手背青筋隐隐跳动。
方婷在这个时候提出去祭拜方家那些死人，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。
墓地里的方家墓碑，是扎进他们两个人心中拔不出的硬刺。
那些曾被他刻意掩藏的仇恨与罪孽，会被这场即将到来的雨水冲刷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