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洒下来,把门口那个黑影照得更加分明。
但是……它没有影子!
这个时候我也终于看清楚了,它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衫,头上那顶帽子是方的,帽檐极宽,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我盯着那顶帽子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城隍庙里供着的泥像,有的就戴着这种帽子!
方帽,圆顶,前面还垂着两串珠子!
我记得小时候去城隍庙玩的时候,我爸还指给我看过吓唬我,说那是“阴差帽”,活人戴不得,谁戴谁倒霉。
而现在,在我眼前的门外,这东西就戴着那种帽子!
我不敢往下想了。
突然间,我看到门口水盘里的三根灯草忽然同时折断了!
水盘里上半截灯草折断后立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,水面也剧烈震荡起来,水花甚至都溅出来了!
坏了!
方叔说灯草倒了就让我赶紧跑,可现在断了算不算倒了?
我还在愣神,它却又往前挪了半步,这下几乎是贴上了玻璃门上!
我也清清楚楚地看见它帽檐下面的脸!
不,不能说是脸!
只见它贴在玻璃门的脸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,或者说,它根本没有脸,帽檐底下是黑乎乎的一片,就像你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趴在井口往下看一样,下面只有黑乎乎的一片!
它没有脸,可我却能感觉到它在盯着店里看!
那种感觉很强烈,强烈到我一时间竟然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,连逃跑都忘了。
方叔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,他没有丝毫迟疑,立刻把桌上的剪刀拿起来竖着插进了香炉里,但是却是刀刃朝上插的。
我立马就认出来了,这是鲁班法里镇宅的一招,叫“刀剪山”。
剪刀是铁器,裁过布的剪子沾了人间的火气,而铁器本身就带煞,也克阴邪。要是把剪刀插在香灰里,刀刃朝上,相当于在门口立了一道看不见的铁篱笆,脏东西撞上来后就过不来。
果然,方叔刚做完,那东西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!
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几十秒,也许是好几分钟。
我只知道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,衣服都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。
那东西的手忽然从玻璃上收了回去,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往回缩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往后退。接着,他的整个身体开始变淡,像是墨水滴进了水里,一点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