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忽然放慢了些车速,然后车头一拐,又骑上了一条岔路。
这条岔路通往我们镇的边界,就是和老舅爷家在的镇子交界的地方。
往北大概两里地外有一个叫小赵庄的村子,那个村子偏得很,只有一条土路通进去,平时连走亲戚的人都少。
车子在土路上颠得厉害,我能听到车轱辘碾过碎石子的时候还出咯噔咯噔的声响。
快到村口的时候,我爸忽然捏住了刹车。
感受到我爸刹车,我连忙就抬头看去,只见在小赵庄村口的那棵大杨树底下,果然停着一辆三轮车!
车斗上架着两块木板,木板上盖着湿漉漉的纱布,不是老刘头还能是谁?
老刘头正坐树荫底下的三轮车座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,喊着卖豆腐的号子。
但是现在却还没人来买豆腐。
我爸让我下车后,把电车停在了路边后关掉了电源,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。
我见状连忙在后头跟了过去。
老刘头也看见了我们走过来,但是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,只是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,然后从车座上下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我这豆腐这么好吃吗?还专门追过来买?”
他说语气平淡,和之前一样爱开玩笑。
我爸点了点头没说话,只是走到三轮车旁边看了看纱布底下还剩小半板的豆腐讲:“这豆腐我都买了。”
刘大爷一听立马嘿嘿一笑:“算了,反正都是剩的了,也不多。你们爱吃就送你们吧,明天我就不来卖豆腐了。”
他俩聊天的时候我则是四处打量了一下。
村口此时安安静静的,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连条狗都看不见,只有杨树叶子在头顶哗啦啦地响。
我爸闻言后皱着眉头,明显是在想着怎么开口,可不料刘大爷自己先说话了。
“你们是为了老张哥来的吧?”
他说着,就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递给我爸,我爸接过去点着后对着他点了点头。
他点上烟后,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边的解放球鞋,然后笑着对我爸说:
“我跟老张哥认识得有三十多年了。那时候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都三十了还打着光棍,住的房子都是土坯垒的,一到下雨天就往屋里灌水。我又没人帮衬,村里人都瞧不起我。”
我和我爸也没打断他,而是静静的听着他想说什么。
他弹了弹烟灰,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