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把刨子收进了工具箱里,扣上了搭扣。
恰好这时候我妈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屋里出来,看了我们爷俩一眼后不禁问到:“你们爷俩又嘀咕啥呢?东子,去把晾衣绳上的干衣服收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应了一声后赶紧站起来去收衣服。
吃完午饭,我妈就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,然后下午大扫除。我爸等她出了门,才带着我骑着电车朝着老张头他们村去了。
从我家到老张头村子不远,也就十几里地,这条路我从小到大走过很多回了,路两边的庄稼地我都认得。
老张头死后,他的那座院子应该是一直空着的。因为在农村这种绝户的老宅子没人会去买,也没人敢去溜达,都避之不及。
不光村里人忌讳,甚至连小孩都不让往那边跑。
也就骑了二十分钟左右,我们就到了老张头他们村口,村口几棵树底下还坐着几个老头,看见我爸后点了点头,和我爸打了个招呼。
我爸上去递了一圈烟,说老张头生前还借了他一些木匠的工具,想去他家里找找看有没有,顺便收拾一下他的遗物。
也幸好我爸在附近镇上的名声很好,也算是个“名人”,干活从来不偷工减料,手艺也板正,附近几个镇上很多村子的房子都是我爸之前盖的,所以人缘不错。
果不其然,我爸刚说完,那一圈老头中就站起来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头。
他从腰里摸出一串钥匙,翻了两下后摘下来一把递给了我爸:“他侄子把钥匙搁我这儿了,说让帮忙照看着点。你们自个儿去吧,我就不过去了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他脸上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忌讳。
我爸见状接过钥匙道了声谢后,带着我就往老张头家走了。
没走一会,我们就到了老张头家门口。我爸刚拿钥匙开了门,门轴就发出了吱呀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,顿时就惊得院子里的两只麻雀扑棱棱的飞走了。
院子里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荒了。
地上的草都枯了一大片,黄不拉几地趴着,只有墙根底下还有几丛绿的说不上名字的杂草。老张头的木匠台还搁在院子西南角的位置,上面早就落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我爸站在院子中间没急着进屋,而是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。
他走得很慢,眼睛在地上、墙上和房檐底下仔细扫视着,而我则是跟在他后头,学着他的样子也打量着那些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