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正往下斜,远处一道黑青色山脊横在天边。风吹过来,草叶扫着战士们的裤腿。
林书远把石片往前一举:“这个是山。咱们脚下就是山,远处也是山。”
念冬小手一指远处:“山山。”
“对,一个山字。”
“山。”她说完,又低头看沈厉川的肩,“爹爹,背山?”
陈麻子“噗”地一声笑出来:“连长背娃,还得背山,累死个人。”
沈厉川扫他一眼:“你想背?”
陈麻子立刻把枪往肩上一正:“俺背枪就行,山还是连长背着合适。”
周大勺乐得锅都晃:“你这嘴,迟早让山堵上。”
第四个字是“水”。
林书远写完,还没开口,念冬就低头摸自己的小木碗:“水水。”
“是水。”林书远怔了一下,“你认出来了?”
念冬点头:“喝。”
赵根生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她是看见你刚才说水了。”
“那也算记住。”林书远把四块石片排在沈厉川臂弯前,“念冬同志,你再念一遍。”
念冬看着第一块:“日。”
第二块:“月。”
第三块:“山。”
第四块,她停了一下,歪头看了看。
赵根生眼神立刻活了:“忘了吧?”
念冬小嘴一抿,忽然把小碗往前递:“水。”
周大勺一下笑开:“俺孙女没忘,她是要喝!”
“喝。”念冬认真点头。
沈厉川接过碗,递给周大勺:“半口。”
周大勺倒水时手都稳了几分,嘴里还嘀咕:“上课费水,文化人真讲究。”
林书远看着念冬捧碗喝水,半天没说话。
等她喝完,他又把四块石片打乱顺序,放在一块矮石上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林书远的声音放轻了,“这个?”
念冬伸手点:“山。”
“这个?”
“日。”
“这个?”
“水。”
“这个?”
“月。”
四个字,一个没错。
林书远猛地推了推眼镜,结果推到断腿那边,麻绳被他扯歪,眼镜差点横在脸上。
“这孩子天赋异禀。”
草坡上安静了一瞬。
赵铁山拄着棍子走过来,低头看那四块石片:“你说啥?”
林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