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没废话,带人用刺刀撬碎石。周大勺抱着锅守在旁边,嘴里不停念叨:“骡司令,你瘦点,你今天必须瘦点。”
半刻钟后,洞口被清出一人半宽。骡总低头挤进去,树皮蹄鞋刮过石边,蹭下一串灰。周大勺紧张得锅都抱歪了。
“过了过了!”陈麻子在里头压着嗓子喊,“骡总比俺还会钻!”
“你少跟骡比。”姜小草被王大牛扶着进洞,膝盖刚弯一下,眉头就皱了。
沈厉川伸手接住她的胳膊:“我背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立刻瞪他,“你腿刚包上。”
“那就扶着。”
姜小草咬了咬牙,把手搭上他手臂:“就扶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洞里黑,潮气顺着石壁往下淌。赵根生把半罐煤油拿出来,周大勺舍不得地点了一点火,破布缠在木棍上,火苗小得像豆。
“省着点。”周大勺盯着火,“这可是命。”
火光一亮,洞壁上露出一道道镐印,还有被煤灰熏黑的旧木撑。地上积着浅水,一脚踩下去,冷泥往鞋帮里钻。
念冬被沈厉川抱在胸前,小手搂着他脖子,脸贴着他衣领。
“怕?”沈厉川低声问。
念冬嘴硬:“不怕。”
前头不知哪儿滴下一滴水,啪嗒砸在石头上。她立刻把脖子缩得更紧。
陈麻子回头笑:“沈小队长,你要不喊一声冲鸭,给俺们壮壮胆?”
念冬没喊冲鸭。她把小木刀抱在怀里,小声哼了起来。
“爹爹走,狗狗走,锅爷爷背大锅……”
调子歪得没边,尾音拖出去,在洞里撞了一圈,回来时变成“锅锅锅锅”。
陈麻子噗地笑出声:“哎哟,这洞都学会老周了。”
周大勺也乐:“俺孙女唱得好!比你哭丧强。”
念冬听见夸,声音大了一点:“草草姐,不疼疼,麻子叔,禁足足……”
回音跟着乱跑:“足足足……”
姜小草扶着沈厉川的胳膊,笑得脚下一滑。沈厉川立刻收紧手。
“看路。”
她耳根发热,嘴上还硬:“还不是你闺女唱得太好听。”
赵铁山在后头咳了一声:“这句能记。”
赵根生抱着本子小心走:“政委,黑成这样咋记?”
“出去记。”
“那俺怕忘。”
陈麻子立刻接:“忘不了,沈小队长一唱,俺这辈子都忘不了。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