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勺一手护锅,一手护煤油,整个人趴在骡总旁边:“别踢!骡司令,你蹄子比石头还吓人!”
小跟班猛地窜到念冬这边,又被一块滚石逼得急停,冲着山上汪汪狂叫。
石头越滚越密。
沈厉川用背抵住岩壁,手臂把念冬罩得严严实实。灰土顺着他的后颈往下落,砸得军衣噼啪响。
念冬被他按在胸前,只能听见他心口一下重过一下。
“爹爹?”
“别出声。”
“哦。”
她小嘴刚闭上,一块磨盘边角似的大石头从上头砸下来,擦着他们前方半米处轰地落地。
地面一震。
碎石溅起,打在沈厉川小腿上。他闷哼一声,手却没松。
念冬吓得小肩膀一缩,随即伸出手,摸到他衣襟上的土:“爹爹,脏。”
沈厉川咬着牙,眼底压着火。
他想骂。
骂这山,骂这破路,骂后头追着不放的敌人,骂自己明知道近路险还得带全连钻进来。
可怀里小丫头仰着脸,眼睛被灰尘熏得水汪汪,还认真盯着他头顶。
“咳咳。”
念冬咳了两声,小手往上够:“爹爹,头上有灰。”
沈厉川喉咙里的脏话硬生生堵住。
他抬手把她的脸往怀里按了按:“闭眼。”
“爹爹也闭。”
“我看路。”
“灰灰进眼睛。”
沈厉川没答,只把袖子挡在她脸侧。
山上又滚下一阵碎石,打在旁边那块大石头上,裂出几道白印。尘土裹住整条山道,连人影都看不清。
陈麻子在灰里喊:“连长!你那边咋样?”
“活着。”
“念冬呢?”
念冬从沈厉川怀里闷闷冒出一句:“念冬,也活着。”
周大勺立刻松了口气:“哎哟俺孙女,你可别学这个。活着就好,别说得跟麻子似的。”
陈麻子呛了两口灰:“老周,你都趴成锅贴了还管俺?”
“俺锅贴也比你值钱!”
姜小草咳着声音喊:“都别嚷!听上头!”
众人一下收声。
山壁上还有细碎土沙往下漏,簌簌落在石面上。过了片刻,那道闷响终于停了,只剩灰尘在窄路里打转。
沈厉川先动。
他慢慢松开护着念冬的胳膊,低头看她。小丫头脸上蹭了两道灰,帽子歪着,小木刀还牢牢抱在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