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勺立刻道:“裹念冬。俺孙女夜里脚凉。”
沈厉川没争,把大衣接过来拍灰。念冬伸手摸了摸破洞,小声问:“衣衣疼?”
陈麻子乐了:“衣服也疼?”
念冬认真点头:“破啦。”
姜小草嘴角弯了下:“那回头姐姐给它缝缝。”
沈厉川看她一眼:“你先缝自己。”
姜小草耳根一热,立刻板脸:“沈连长,你管得宽。”
“嗯。”他把大衣搭到念冬背上,“宽点暖和。”
陈麻子张嘴想贫,周大勺一勺柄顶住他腰:“憋着。”
赵根生却没笑。他蹲在哨所最里头,手指从一块松砖后摸出一卷发黄的纸。
“连长。”他声音变了点,“这儿还有东西。”
沈厉川走过去。
纸被油布裹着,边角烂了,展开时哗啦响。上头线条歪斜,墨迹有些地方被潮气晕开,可山梁、峡沟、村道还认得清。赵根生呼吸一下放轻:“地图。”
赵铁山拄着棍子进来,眼神落上去就没挪开:“旧是旧,标得细。”
沈厉川蹲下,手指压住地图一角:“这是咱们刚过的悬索桥。”
王大牛凑近:“前头这条大路绕山,得走三天。”
陈麻子指着另一条细线:“这儿咋还有条小道?画得跟蚯蚓似的。”
赵根生把炭条拿出来,沿着细线一点点描:“从废哨所后山过去,穿两道沟,直接接到北边山腰。要是能走,少说省两天。”
草棚外的风刮过破墙,哨所里一下没人说话。
两天。
这两个字比半罐煤油还沉。
周大勺咽了口唾沫:“省两天,就能少吃两天冷风,少耗两天粮。”
姜小草盯着那条细线:“也可能是猎户路,窄,险,担架不好过。”
赵铁山点头:“地图旧,路况未必准。”
陈麻子挠挠脸:“可后头白狗子还追着。绕大路,咱们也未必稳当。”
沈厉川没急着定。他把地图压平,眼睛一寸寸扫过去,左脸那道疤在阴影里绷得紧。
念冬趴在他肩头,看了一会儿,忽然扭着要下去:“爹爹,放。”
“不乱动。”
“不乱。”她小手拍他胳膊,“这里这里。”
沈厉川把她放到自己膝前,手还护在她腰后。
念冬蹲在地图边,小木刀被她夹在胳膊下。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,先点了点悬索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