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冲着黑漆漆的山口狂叫,瘸腿在地上拼命蹬踏,喉咙里发出仿佛要咬碎来犯者骨头的嘶吼,浑身枯瘦的黄毛如钢针般根根炸起。
沈厉川双眼猛地睁开,黑眸里不见半点睡意。
“敌袭!隐蔽!”他厉喝出声。
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,他长臂一捞,将还在睡梦中的念冬连着军大衣整个裹进怀里。
紧接着他一脚踢翻了烧剩的火堆,就地一个翻滚,稳稳藏入一块凸起的巨石后方。
砰!
一发子弹堪堪擦着他刚才靠过的木桩飞过,木屑横飞。
“娘的,白狗子摸上来了!”陈麻子一脚踹开身上的干草,枪托死死抵紧肩窝,熟练地拉动枪栓。
王大牛已经趴在左侧土坎上,枪口死死咬住黑暗中闪过的火光。
“连长,”他压低嗓门,粗糙的手指扣住扳机,“人不多,听枪声大概一个排。”
“一班左翼包抄,二班右翼压阵,大牛带机枪守中路。”沈厉川沉稳下令,转手把怀里的肉团子塞进周大勺怀里,“老周,护好她。”
“连长放心,俺这锅挡子弹!”周大勺一把抱住念冬,顺势把那口大黑锅倒扣在两人头顶,整个人像只护崽的老母鸡,死死缩在石头缝里。
念冬被这动静惊醒,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小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懵。
“爹爹……放炮?”她奶声奶气地问,小手还攥着那把沈厉川给她削的小木刀。
“打坏人,乖乖躲着。”姜小草猫着腰贴过来,一手护住干瘪的药包,一手捂住念冬的耳朵。
黑暗中,敌人的枪声密集却杂乱,显然是被小跟班的狂吠打乱了偷袭的阵脚,连掷弹筒都没来得及架起来。
“打!”
沈厉川沉声冷喝。
排排枪火瞬间照亮山坳。一连的战士们早就在长征路上练出了铁打的反应,子弹咬着敌人的火光精准飞去。
陈麻子趴在泥坑里,连开三枪,嘴里还闲不住:“这帮孙子,大半夜不睡觉来找死,俺还没做完吃烧鸡的梦呢!”
“省点子弹!”王大牛一枪托砸在他腿上。
“俺这不是火力压制吗?”
小跟班没躲,它伏在沈厉川侧后方的草丛里,只要敌人那边有动静,它就疯狂吠叫指引方向。那声音嘶哑凶狠,哪还有半点白天讨食时的可怜样。跟在后头的骡总也烦躁地打着响鼻,树皮蹄鞋在地上烦躁地踩踏。
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