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长,”赵铁山拄着木棍走在侧边,目光在狗身上扫了一圈,“这狗一直跟着,夜里要是有个风吹草动,叫唤起来容易暴露。”
沈厉川深邃的目光投向前方渐渐暗下的山林,左脸的刀疤在残阳下显得尤为冷峻,“留着。它鼻子灵,能闻毒蛇,就能闻出别的。”
“真把它当哨兵用?”
“它刚才救了大牛一命,算是战友了。”姜小草难得没跟沈厉川抬杠,只伸手把药包往背上紧了紧。
天色彻底擦黑时,一连终于在两座矮山夹着的背风坳里停下。这地方三面环土,中间凹陷,正好能避开刀子般的夜风。
沈厉川迅速扫视一圈地形,果断下令:“就地扎营。大牛带人去周围捡柴,老周生火,麻子,你去前头山口布暗哨。”
“又是我去吹冷风,”陈麻子苦着脸嘀咕了一句,但手上动作没停,麻利地拉动枪栓,“俺这就去。”
营地里很快有了微弱的火光。周大勺把锅架稳,倒了点珍贵的净水进去。念冬坐在火堆旁的一块平整石头上,手里攥着她那把标志性的小木刀。
小跟班就趴在她脚边,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,一双琥珀色的狗眼紧紧盯着锅底冒出的热气。
念冬伸出小手,在狗背上顺着毛摸,奶声奶气地教训:“小跟班,乖乖等,水开开。”
“汪。”
“这狗还真邪门,听得懂人话似的。”赵根生抱着旧本子坐到火堆另一边,满脸惊奇。
赵铁山掏出钢笔,借着火光在记录本上刷刷写下几行字,头也不抬地接话:“万物皆有灵。今天这事,足够给它记上一笔了。”
热水烧开,周大勺小心翼翼地给每人分了半碗。轮到念冬时,他特意在碗底多留了两口,吹凉了才递过去。
念冬捧着缺了个口子的土碗,咕咚咕咚喝完,嘴唇边沾着一圈水渍。
“狗狗,”她把空碗往地上一放,指着碗底最后几滴水,“喝。”
小跟班立刻凑上去,舌头灵活地一卷,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,连周大勺都没来得及出声心疼那只碗。
姜小草换完药,把剩下的布条收好,挪到沈厉川身边,“脚伸出来,俺看看你昨天的伤。”
沈厉川往后收了收长腿,语气生硬:“不用看,结痂了。”
“少废话,”姜小草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脚踝,强行把裤腿撩起一截,“你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,跑了六十里,铁打的也得磨掉一层皮。”
火光下,那层新换的粗布上果然渗着点点暗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