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开枪。”沈厉川先按住他的枪管,目光落到草帘下,“是狗。”
那东西被枪口一晃,嗖地往后缩。草帘掀起半角,露出一条瘦巴巴的黄狗,肋骨一根根支着,毛结成团,尾巴夹得紧,眼睛却死盯着碗。
陈麻子揉着眼坐起来:“娘哎,俺还以为白狗子摸进来了,原来是黄狗子。”
周大勺一把抱住锅:“去去去,碗都舔干净了,还惦记啥?俺锅里可没肉!”
黄狗没走,往后退了两步,又趴下,鼻子贴着地面嗅。它瘦得像一把柴,前腿上还有道旧伤,结着黑痂。
念冬被动静吵醒,坐在被窝里,小木刀横在怀里,头发翘着:“啥?”
姜小草伸手把她往里拢:“野狗,脏,别碰。”
“狗狗?”念冬眼睛一下亮了,扒着被子就要爬。
沈厉川弯腰把她捞回来:“不许过去。”
黄狗听见娃声,耳朵动了动。它没叫,只把脑袋压得更低,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哑的呜声。
赵铁山披着衣坐起,皱眉道:“不能留。咱们自己粮都不够,带条狗跟着,队伍也容易暴露。”
“政委说得对。”周大勺嘴上硬,眼睛却往狗腿上瞟,“这东西跟久了,饿急了还会抢吃的。”
陈麻子拎起一根树枝,走到草棚口:“走走走,别赖这儿。俺们这队伍,连人都饿得会啃鞋底,没你口粮。”
黄狗被树枝一晃,立刻往旁边窜,窜了两步又停住。它没跑远,只站在草棚外,尾巴低低垂着,眼睛还看那只空碗。
念冬急了,伸着小手:“麻子叔叔,不打。”
陈麻子动作一顿,树枝尴尬地停在半空:“俺没打,俺吓唬吓唬。”
“不吓。”念冬小嘴一瘪,“狗狗怕。”
沈厉川低头看她。小丫头刚过完周岁似的生日,脸上还有没擦净的面糊印,眼睛却盯着那条狗,像看见了什么要紧事。
“爹爹。”她拽他衣襟,“狗狗饿。”
周大勺先心虚地捂住粮袋:“念冬,锅爷爷不是小气。可咱这粮,真是掰成指甲盖吃。”
“碎碎。”念冬伸手去摸自己怀里,小木刀差点掉了。她摸了半天,摸出昨晚掉在衣襟里的半块硬饼渣,宝贝似的摊在掌心,“给狗狗。”
姜小草看得心口一软,嘴上还要拦:“那是你自己的。”
“念冬吃面了。”小丫头挺起小胸口,“狗狗没吃。”
草棚里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