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厉川没再说话,只把火边烤暖的布条递过去。姜小草接布时,手背擦过他的手,两人都停了一瞬。
布条上的暖意还在,连带着那一点碰到的热,也像顺着她腕骨爬上来。
陈麻子刚要张嘴,周大勺眼疾手快,拿勺柄抵住他下巴:“你敢说一个字,今晚俺也去让你睡锅底。”
陈麻子含糊道:“俺也去啥也没看见。”
赵铁山咳了一声,抱着念冬转身:“小同志开了药方,也该睡了。”
念冬却还不肯,扒着赵铁山肩头看姜小草:“明天,不疼。”
姜小草把新布系好,冲她弯了弯眼:“好,借你吉言。”
这一夜,黑石梁的风没停。草棚里伤员轮着发热,姜小草半睡半醒,总觉得腿上那股凉意压住了火烧火燎的疼。
天刚灰亮,她睁眼,先摸自己的膝侧。
肿下去了。
她一怔,掀开布看,昨夜红得发亮的地方消了半圈,渗血也少了。虽然伤口还难看,可那股鼓胀的疼轻了不少。
“沈连长。”她声音发哑。
靠在草棚柱边浅眠的沈厉川睁开眼,先看她脸,再看她腿:“裂了?”
“不是。”姜小草把布往旁边拨开,自己都有点不信,“消了。”
周大勺端着半碗热水进来,差点把水洒了:“真消了?俺去也看看。”
“别挤。”王大牛把陈麻子拦在外头,“你身上泥多。”
陈麻子伸长脖子:“俺也去就看一眼,沈小队长的方子,俺也去得开开眼。”
赵根生把旁边那几株剩下的蒲公英翻来覆去看,念叨着:“蒲公英确实能清热消炎,俺也去在旧书上见过一点,可念冬咋知道?”
这话一落,草棚里安静了一下。
念冬刚醒,坐在沈厉川腿边,小木刀横在怀里,头发睡得乱翘。她见大家都看她,眨巴眨巴眼,忽然把小木刀举起来:“冲鸭!”
周大勺先笑出声:“问她这个,你就输了。”
陈麻子拍腿:“对,沈小队长知道就是知道,俺也去们负责听令。”
赵铁山把记录本摸出来,胡子动了动:“念冬同志昨日发现蒲公英,辅助卫生员治伤。此事要记。”
姜小草低头重新包腿,嘴角却没压住。她抬眼看沈厉川,见他正把念冬乱翘的头发一点点按平,神色比昨夜松了些。
“沈连长。”她故意板脸,“以后你闺女要是抢俺也去卫生员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