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根生一下没接上话。
这句不重,落在风里,却让人心口一沉。
念冬听不大懂,只是趴在沈厉川肩头,眼睛一会儿看弹壳,一会儿看那顶破帽子。小丫头向来对什么都好奇,这回也一样。只是她声音比平时小了些,像怕惊着什么。
“爹爹,”她拽了拽沈厉川衣襟,“这个……啥?”
沈厉川脚步慢了半拍。
他低头看她,小脸上还沾着林子里蹭出来的一点泥印,眼睛亮,却安静。她问得软,手里那把小木刀也没乱挥,就老老实实靠在胸前。
姜小草在旁边听见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这男人平日里带兵,话少,命令更少废话。可遇上念冬问这些,他总会停一下,像在心里给她挑最能听懂的字。
沈厉川抱稳她,目光从那条旧战壕上扫过去,声音压得低:“这是历史。”
念冬眨了眨眼:“历史?”
“嗯。”他往前走,步子很稳,“以前打过的仗,流过的血,死过的人,后来的人还记得,这就叫历史。”
陈麻子本来都走过去了,听见这句,难得没插科打诨,只是回头看了眼战壕,挠挠后脑勺:“俺也去还以为历史就是书上那玩意儿。”
赵铁山接了话,胡子被风吹得动了动:“书上写的是字,地上留的是印。都算。”
周大勺叹了口气,锅带子往肩头提了提:“那这历史,也怪硌脚的。”
没人笑他。
因为这话糙,却不假。
一脚踩过去,是泥,是锈,是旧弹壳,也是别人没走完的路。
念冬学着念了一遍:“历……史。”
她发音还不算准,舌头有点打结。沈厉川却应了一声:“对。”
小丫头得了肯定,又轻轻念:“历史。”
姜小草听着,不知怎么,鼻头有点发酸。她低头拨开一截枯枝,跟着队伍往前绕。风吹起她额前碎发,也吹得那截白布条轻轻蹭过腕骨。她余光瞥见沈厉川的背影,高大,沉,走在这种地方也没半点乱。
她忽然想,念冬以后真长大了,兴许不会记得今天这条战壕有多冷,有多旧。
可她会记得,有个人抱着她,教她认了“历史”两个字。
前头王大牛停下脚,蹲到一处塌陷边看了眼:“这边像埋过箱子,木头都烂没了。”
陈麻子一听,眼睛又亮了:“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