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多想,抬手就去解自己的外衣。
“你干啥?”陈麻子看见了,先愣住。
“给娃裹上。”姜小草动作利索,脱下外衣便往念冬身上包,“我年轻,扛得住。她再冻下去,夜里准发热。”
“你自己穿啥?”周大勺皱着眉看她,“外头还漏着呢。”
“单衣也能活。”她把念冬从沈厉川怀里接过来,仔仔细细又裹了一层,嘴里还在念,“小祖宗,白天还玩水,晚上就遭报应了吧。”
念冬小脸埋在她衣襟里,闻着那点淡淡的药草味,哼哼两声,不动了。
沈厉川抬眼,看了她一下。
姜小草只穿了件单衣,布料被雨气一浸,贴着肩背,显得人更瘦。她站在篷边,拿破碗去接上头漏下来的水,发梢湿透了贴在脸侧,唇色也被冻得发白。偏她还不肯歇,接满一碗就往外泼,再回来换下一处。
“这儿也漏。”
“那边角压紧。”
“绳子给我。”
她来来回回,脚下全是泥。
沈厉川看着她,没说话,只低头把念冬重新塞回自己臂弯里。下一刻,他抬手解了自己的外套。
姜小草正踮脚去够一处漏点,肩上忽然一沉。
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落了下来,把她半边身子严严实实罩住。
她动作顿住,回头便撞上沈厉川的眼。
男人只穿着里头那件旧军衣,肩膀宽,领口被雨气打得发潮,左脸那道疤在昏暗天色里更深。他没解释,也没多说,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破碗,自己站到了漏水那一边。
“你披着。”他说。
姜小草怔了下,手指无意识攥住外套边。那布料沉,带着男人身上的热气和一点汗味,不难闻,反倒叫人心口发烫。
她张了张嘴,想骂他逞能,可一抬眼,看见他发红的脚边已经积了水,话又卡住了。
“你自己呢?”她到底还是问了句。
“我站会儿。”沈厉川低头接着漏水,语气平得像没事,“你别冻着。”
旁边的陈麻子本来还想插科打诨,瞅见这场面,硬是把嘴闭上了,只跟周大勺挤了挤眼。周大勺也难得没贫,转头去摸那袋米,嘴里小声嘟囔:“雨再下,明儿连米汤都成梦想了。”
这一夜,雨没停。
半夜时,篷布又塌了一角,全连起来重扎了一回。谁身上都没干透,鞋里全是水,连骡总都缩在树边甩耳朵,树皮蹄鞋泡得发胀。
第二天,雨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