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牛。”他低低叫了一声,眼睛还落在木头上,“听着点。”
“听着呢。”王大牛伏在暗处,枪口没挪,“风往这边吹,没人味。”
陈麻子裹着破毯子蹲在另一头,压着嗓子嘀咕:“兔子也有腿,狐狸也有腿,俺也去这腿冻一宿也快不是自己的腿了。连长,你这大半夜削啥呢?”
火堆压得小,红光只照出沈厉川半边脸。他把硬木在掌里转了一下,匕首顺着木纹往下走,削出来的木片薄得打卷。
“明儿你就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还卖关子。”陈麻子往前探了探脑袋,“别是给念冬削个勺儿吧?俺也去先说好,锅是周大勺的,勺不能再添了。”
周大勺靠着锅睡得浅,闭着眼也能接话:“你敢惦记我锅家产业,我梦里都抽你。”
低低几句,把夜里的绷劲冲散了一点。
姜小草抱着药包,坐在火边打盹,听见动静睁开眼,正瞧见沈厉川低头削木头。男人肩背宽,军衣旧得起毛,火一照,那截木头在他手里慢慢成了形。她本想骂一句“脚伤还不老实”,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手粗,做起这点细活却稳。
刀身削得窄窄的,刀尖圆着,不伤人。刀柄那头,他停了停,竟拿刀尖慢慢刻了几下。
姜小草眯眼看清了,愣了一下。
是朵小花。
她没出声,只把滑到肩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,嘴角轻轻翘了一点。平时看他黑着脸带兵,真到念冬这儿,连块木头都舍得磨这么久。
后半夜风静了,对岸再没响动。
快换哨时,沈厉川把那把小木刀攥在掌心里吹了吹,木刺早被他磨净了,刀柄上的小花歪是歪了点,却看得出用了心。
天刚蒙亮,河谷里先醒的是念冬。
她从军衣里钻出来,头发睡得翘起一撮,小脸热乎乎的,见着沈厉川就张手:“爹爹,抱抱。”
沈厉川把她捞进怀里,伸手从身后拿出那样东西,递到她眼前。
“闺女,这是你的武器。”
念冬眨了眨眼,先是愣住,随后小嘴“哇”地张圆了。那把小木刀就她巴掌长,两寸多点,刀身光滑,柄上还有一朵刻得笨笨的小花。
“刀刀!”她一把抱住,眼睛亮得像河水里映的光,“俺也去有刀刀啦!”
陈麻子正蹲着系绑腿,闻声抬头,一眼看见那玩意儿,乐了:“哟,沈小队长配家伙了。连长,你这是要把她往哪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