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麻子盯着那蹄子,半晌没说话。
雪山这一路,骡总驮锅,驮布包,驮过伤员,摔了爬,爬了走,从没掉过链子。刚才在冰梁那头,它差点把自己滑下去,也没甩开身上的东西。
念冬从沈厉川怀里挣下来,蹲到骡总脑袋边,小手扶着它额头,声音轻轻的:“骡骡,疼不疼?”
骡总垂着眼,冲她喷了口热气,鼻音闷闷的。
这一声出来,陈麻子眼圈先红了。
他赶紧偏过头,嘴里还在硬撑:“娘的,这雪山真不是东西,连骡子都欺负。”
姜小草蹲下摸了摸裂口,眉头拧紧:“磨破了,还冻着了。再硬走,蹄肉得撕开。”
“那咋整?”周大勺急了,“总不能把它扔这儿吧?”
“扔个屁。”陈麻子一下抬了头,嗓子都哑了,“谁敢说扔,俺也去雪沟里躺着。”
赵铁山拄着棍子走近,看了眼骡总,没接话,只问:“还能不能原地包一包?”
“先裹上,总比光脚踩强。”姜小草把药包翻开,里头布条本就不多,给伤员都嫌紧。
陈麻子已经动手了。
他把自己绑腿外头那层还算完整的布条撕下来,撕得太急,连里头裤缝都带开了一点,冷风一下灌进去。他像没觉出来,蹲在雪地里,捧着骡总的蹄子,小心把血泥擦掉。
“忍着点,祖宗。”他吸了吸发红的鼻子,“平时你踹我、踩我、抢我草料,我都没跟你计较。你可别在这会儿掉链子。”
周大勺在旁边递布,嘴上还不忘损:“你有啥草料给它抢?净会吹。”
“红薯皮不是草料啊?”
“那是你藏给自己啃的。”
两人斗嘴归斗嘴,手都没闲着。一个托蹄子,一个缠布条,缠得很慢,怕碰疼了。
念冬蹲在边上看得认真,小眉头都跟着皱起来了。她伸出一根小手指,轻轻戳了戳骡总的鼻梁:“不疼哦,包包。”
骡总耳朵动了动,又打了个响鼻,竟低头去蹭她帽子。
“它还认安慰。”罗文清护着木箱站在后头,轻声笑了下,“比有些人强。”
“你直接报陈麻子名得了。”王大牛接了一句。
陈麻子正低头打结,闻言也没还嘴,只把最后一圈布勒紧,拍了拍骡总腿:“成了,先对付着。”
沈厉川看着他发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