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厉川低头,见她睫毛上沾着一点白雪,轻轻颤了颤,沉默片刻,到底还是吐出一个字:“疼。”
姜小草耳根一热,偏开脸骂他:“知道疼还逞。”
陈麻子抱着米袋回头,咧嘴坏笑:“姜同志,你这骂法咋听着——”
“你想挨勺子就接着说。”
周大勺把木勺往腰上一别,杀气腾腾。
赵铁山已经把五个敌兵全捆好,搜了一遍身,除了两支步枪、一个望远镜,还有几发子弹和一块硬得能砸人的杂粮饼。
“后头没大队人马。”他看了看几人的鞋底和肩章,“就是先探路的。打掉他们,山下暂时摸不清咱走哪边。”
沈厉川点头:“不久留,往背风坡撤。先吃口热的,再审。”
几个敌兵被推到一边,脸上都是青白色。有个年纪看着不大,脸上还没长开,冻得嘴唇都在抖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半袋米。
念冬也顺着看过去,小脑袋歪了歪,像是在想什么。
周大勺抱紧米袋,跟抱命根子似的,一边走一边念叨:“今晚先熬粥,薄点,人人都能沾口。给念冬单独留一碗稠的,连长和伤员一人多半勺。谁敢偷,我拿锅沿敲他祖坟。”
“锅爷爷,”陈麻子赶紧跟上去,“俺申请闻锅。”
“驳回。”
“那舔勺子呢?”
“也驳回。”
“你这组织太无情。”
队伍刚往背风坡挪了几步,念冬忽然又回过头,看向被绑在雪地里的那个小敌兵。
小敌兵低着头,喉结滚了滚,不知是冷还是饿,肩膀轻轻发颤。
念冬趴在沈厉川肩上,望着他,小声开口:“爹爹,他也没饭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