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锅!”
周大勺扑到锅包上,半张脸埋进雪里,还不忘骂:“陈麻子,你敢压我锅,我把你熬了!”
陈麻子被绳子拽得肚皮贴雪,嘴里灌了一口冰渣:“锅爷爷,这时候你还惦记锅?俺都快成雪馒头了!”
雪板从高处哗啦滑下来,没砸正队伍,却擦着右侧雪坡冲过,卷起一片白雾。
绳子被带得绷直,担架往下滑了半尺。
“压住!”赵铁山抓着担架边,帽子滚到雪里也顾不上,“后头往石头边靠!”
王大牛半跪在雪里,双臂勒着绳子,牙关咬出血印:“麻子,别光叫,拉!”
“俺叫也是使劲的一种!”
陈麻子骂归骂,腰往后一沉,和两个战士把担架硬拽回石沿。
雪雾散开时,一连没人吭声。
那名抱红旗的红军躺在姜小草身边,胸口还在微弱起伏。另一个冻硬的同志被王大牛用破布盖住脸,只露出冻紫的手。
念冬被沈厉川护在军衣里,小脸白了些,却没哭。她伸出小手,轻轻摸沈厉川胸口:“爹爹,不掉。”
沈厉川低头看她,喉结动了动:“不掉。”
姜小草一边给抱旗红军搓手臂,一边瞪他:“你刚才那一下,脚又裂了吧?”
“没裂。”
“沈厉川。”
他停了一息,改口:“裂一点。”
“回头再收拾你。”姜小草咬着布条打结,“先把人拖到背风处,不能再在这儿吹。”
赵铁山把帽子捡回来,拍掉雪:“走。按他说的,别走白石头。大牛探右侧,所有人踩脚印。”
陈麻子朝盖着布的同志弯了弯腰,声音难得低:“兄弟,你写的字救了我们。等到陕北,俺替你多吃一碗饭。”
周大勺踢他一脚:“说点好的。”
“那就多活一天。”陈麻子背起绳子,“一天一天往前凑,总能凑到陕北。”
队伍贴着灰石坡绕行。
风刮得人脸疼,雪粒打在布上沙沙响。念冬被沈厉川抱着,过了一段路,又从衣襟缝里探出眼睛。
她的小鼻子动了动,忽然“啊啊”两声,手往左前方一指。
姜小草低头看她:“咋了?冷?”
念冬摇头,手还指着那片雪窝:“那边。”
陈麻子顺着看过去,只瞧见一堆雪包,旁边还有几块黑石头。
“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