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水!”
陈麻子眼睛一亮,牵着骡总就要往前挤,“骡总,咱俩这回有口福了,先洗嘴还是先喝?”
王大牛伸手拦住他,探路棍往草丛里一横:“别乱跑,先看水深,河边滑。”
“俺就说说,俺这腿听组织的。”陈麻子缩回脚,还不忘拍了拍骡总,“你也听着,别学俺。”
沈厉川拄着棍子走到前头,看见山脚下有一条不宽的河。
水从石缝里绕出来,撞着碎石哗哗响。河面不深,可水流急,几块露头石头被冲得发亮。
姜小草扶着赵铁山的担架,皱眉道:“这水看着清,脚伸进去不晓得多冷。沈厉川,你给我站后头。”
“我看一眼路。”
“你那脚不配看路。”
“姜同志这话说得好,”周大勺抱着锅包接嘴,“连长的脚现在是伤员,不是连长,得听卫生员管。”
念冬趴在王大牛背上,伸着小脖子往河里瞧:“水水,跑。”
赵根生抱着本子跟在后头,听见她说话,低头笑了笑:“水、水平时就、就这么跑。”
“去哪儿?”念冬问。
赵根生被问住了,挠挠头:“去、去低处,去大河,去更远的地方。”
“远远?”
“嗯,远远。”
陈麻子蹲在河边,拿手指蘸了点水,冻得一哆嗦:“这水比姜同志脸还冷。”
姜小草斜眼看他:“你再比一句,我让你整个人下去试试。”
“俺说错了,这水哪能跟姜同志比?姜同志是刀子嘴豆腐心,这水是刀子嘴刀子心。”
周大勺笑骂:“你这嘴早晚让河冲走。”
王大牛探了几处石头,回头道:“连长,能过,不过得一人一人走,担架要抬高,骡总从下游缓处绕。”
赵铁山点头:“不急,先歇口气,把水壶灌满。过河前把绑腿扎紧,别让水灌进去。”
“听政委的。”沈厉川说完,刚想往河边走,念冬忽然从王大牛背上扭身,朝赵根生伸手,“本本。”
赵根生一愣,赶紧把本子往怀里抱:“念冬,这、这个不能吃,也不能撕,里头记、记账呢。”
“船船。”念冬小手比划了一下,又指着水,“跑。”
陈麻子乐了,“哎哟,掌粮小同志要造船?根生,你这文书升官了,当船厂厂长。”
赵根生脸一下红了,“我、我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