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小的新兵小栓子站在队尾,肩上的破包滑到胳膊弯,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。他低头看着掉进草窝里的破碗,嘴唇动了动,像想说自己没事。可声音没出来,人就往旁边歪去。
赵铁山在担架上撑起身,胃疼得额角冒汗,嗓音却沉:“绳子!拉绳子!别让他倒进亮草里!”
陈麻子离得最近,扑过去抓他腰上的麻绳。脚下泥水一冒,他吓得牙都咬紧了:“小栓子,你个瓜娃子,别睡啊,俺还没骂够你呢!”
姜小草把念冬往周大勺怀里一塞,拎着药包踩着脚窝冲过去:“让开,我看他!”
小栓子嘴唇发抖,眼睛还盯着草窝:“碗……我的碗……大勺说,晚上还能舀汤。”
周大勺抱着念冬,脸上的肉抖了一下:“碗不要了,娃儿,你先回来,锅爷爷给你拿勺子喝。”
小栓子被陈麻子拽住半边身子,声音细得像风里的一根线:“我没偷懒。我就是……眼前黑。”
沈厉川拄着探路棍往后走,脚下一个踉跄。王大牛伸手要扶,他抬手挡开:“别管我,先拉人。”
姜小草头也没回,手已经摸上小栓子的脉:“连长,你站那儿别添乱。大牛,压住绳子。麻子,托他肩,别拽胳膊。”
陈麻子嘴上应着,手却抖得厉害:“俺托着呢,小栓子,你听见没?你前天还说到了陕北要长个儿,长到大牛那么高,别说话不算数。”
小栓子眨了眨眼,看见沈厉川走到跟前,想抬手敬礼,手抬到一半又落下去:“连长,我是不是拖后腿了?”
沈厉川蹲下,声音压得很稳:“没有。你跟上了,一步都没掉。”
小栓子像没听清,又像只顾着把话说完:“我娘说,我年纪小,吃得少,好养活。可我还是饿。”
周围没人接话。念冬窝在周大勺怀里,小手抓着他的衣襟,眼睛圆圆地看着小栓子。平日谁摔了,她总要喊疼不疼,这回却一个字也没说。
姜小草从药包里摸了又摸,只摸出半片草药和空布包。她咬住牙,把水壶凑到小栓子嘴边:“喝一口,慢点。”
小栓子嘴唇碰到壶口,水却没咽下去,顺着下巴流到衣领里。陈麻子的声音变了:“姜同志?”
姜小草按着小栓子颈侧,手指停了停,又换了个地方去摸:“别嚷。别嚷,我还没让你嚷。”
赵根生抱着本子站在后面,嘴唇哆嗦:“小、小栓子才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