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厉川肩膀晃了两下,像被风刮歪的木桩,膝盖先砸进泥里,整个人往前栽。
念冬坐在他肩头,小手还抓着军帽,猛地被甩得滚下来。
“娃!”
姜小草药包一扔,踩着脚窝扑过去。
沈厉川最后还抬了下右手,想去捞念冬,可手指擦过她的红绸,没抓住。
念冬滚到一团湿草上,帽子歪了,小脸沾了泥,愣了一下,哇地没哭出来,爬起来就往沈厉川脸上扑。
“爹爹!爹爹醒!”
她小巴掌一下下拍在沈厉川脸上,力气小,声音却急得发颤。
沈厉川闭着眼,嘴唇白得没血色,脸颊那道疤都显得发青。
陈麻子吓得鞋都忘了护,跪在旁边伸手去探他鼻息:“有气,有气!连长,你别吓俺,俺还欠你一双鞋呢!”
王大牛把绳子压在腰侧,朝后头低吼:“都别挤!站稳脚窝,谁乱动谁也得陷!”
赵铁山扶住差点扑过来的圆脸新兵,脸色沉得吓人:“前后警戒,别全围上来。根生,把绳结扣死!”
“扣、扣着呢!”赵根生手抖得厉害,还是把麻绳在腰上又缠了一道。
姜小草跪到沈厉川身边,手指摸上他颈侧,又翻开他眼皮看了一眼。
她咬牙骂:“饿的!冻的!还硬撑着当石头,你龟儿子真当自己是铁打的?”
周大勺脸上的肉抖了抖,抱着空粮袋冲过来:“我锅里还有点糊底,我刮,我现在就刮!”
“来不及。”姜小草的手伸进自己贴身衣襟里,动作顿了一下。
陈麻子盯见她指尖摸出的东西,眼睛一下直了:“姜同志,你咋还有……”
那是半块干粮。
小得可怜,边角都磨圆了,被粗布裹了两层,揣在怀里藏了不知多久,带着一点人的温气。
姜小草没看任何人,用牙咬开粗布,掰下一点就往沈厉川嘴里塞。
沈厉川牙关咬得紧,干粮卡在唇边进不去。
“沈厉川,张嘴。”
她声音压得低,指尖却在抖。
念冬趴在沈厉川胸口,哭腔终于冒出来:“爹爹吃,吃呀。”
姜小草眼圈红了一截,拇指掐住沈厉川下巴:“你听见没?娃喊你吃。你要敢不吃,老娘把你嘴撬开!”
王大牛蹲下来,粗手扶住沈厉川后脑:“我托着。”
陈麻子忙把水壶递过去:“俺这还有两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