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,姜小草忍不住鼻子发酸,别过头去。
沈厉川继续说:“信上还写了念冬她爹,姓顾,是个排长,在第五次反围剿牺牲了,念冬还没出生,他就没了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林知秋在信里说,她知道自己走不到最后,湘江那一仗太惨,她在宣传队,跟着大部队一起冲,出发前就把这封信写好了,缝在念冬的襁褓夹层里。”
火堆里的柴木塌了一截,迸出一串火星。
“信的最后一段。”沈厉川低头看着念冬,说得很慢,“她写的是,如果有人捡到念冬,就把这封信给她,告诉她,她爹娘不是不要她,是这条路太难,走不动了,但她爹娘走过的路,会变成她脚下的土地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没再开口,洞里安静很久。
姜小草坐在火堆旁,眼眶红了一圈,咬着嘴唇沉默不语。
过了好半天,她哑着嗓子开口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?”
沈厉川摇头:“等她长大了再说。”
他低头看着念冬,小家伙睡得正沉,小手里攥着那只歪嘴布老虎,另一只手无意识抓着他的衣襟,抓得紧紧的。
“现在告诉她也听不懂。”沈厉川唇部动了一下,“等她能听懂的那天,我会把信给她。”
姜小草看着他把信封在胸口压了压,确认贴紧了,才放下手。
她忽然说:“林知秋同志,是个了不起的人。”
沈厉川点头:“能在那种情况下把孩子生下来,还能写出这样的信,比很多男人都硬气。”
姜小草又说:“她把念冬托给了这个世道,结果这个世道把念冬送到了你手上。”
沈厉川没接话,姜小草看着他的侧脸,火光在轮廓上跳动,那道伤疤发亮。
她生出了一股情绪,酸涩里带着暖意。
“沈厉川。”她喊了他的名字,没加职务。
沈厉川转过头,看着她。
姜小草的目光和他撞在一起,停了一瞬,飞快移开。
“你是个好爹。”她说完,耳根烫得厉害,站起身往洞口走,“我去查哨。”
“姜小草。”
她的脚步顿住。
“外头冷。”沈厉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,带着温度,“披件衣服再出去。”
姜小草站在原地,背对着他,肩膀绷了两秒,闷声说了句:“晓得了。”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