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飞的身子紧绷,脊背挺得溜直,眼神锐利的注视车外,明显已经做好了硬拼一场的准备。
反观吴涛,整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,连抬头直视外面人群的勇气都没有,就差把“我害怕”仨字写脸上。
我缓缓转动脖颈,目光缓慢扫过后排每一个人。
吴涛媳妇脸色铁青,牙关咬的死死的,将一对儿女护在怀里,而吴涛的爹妈佝偻起身子,脸色灰败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,连呼吸都不敢太响。
一整车人,老弱妇孺全都挤在一块,没有一个人具备反抗的能力。
我心底清楚,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。
我可以不怕金彪,不怕外面这十几个社会小哥,可我不能不顾身后无辜的一车妇孺。
“呼!”
我偏过脑袋,双手用力的在脸上抹擦几下,随后轻声道:“你们先老实待在车里,锁好车门,谁也不要下车,飞子试试能不能呼喊洞三或者洞四!我下去一个人跟他唠唠。”
“轰隆隆...”
雷声还在天边隐隐回荡,晚风裹挟着潮湿的凉意透过车窗缝隙钻了进来。
车外是蓄势待发的獾群,车内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累赘,从车头车尾被卡住的那一刻起,主动权其实就彻底不在我的手里。
“咔嗒..”
抬手解开安全带,卡扣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突兀。
我没再回头看身后惶恐的众人,目光死死锁定车头前方那个寸头男人。
今晚这场局,躲不开,也没必要躲。
既然他想玩,那我就陪他玩到底!
“虎哥!!”
就在我指尖扣住车门把手,准备推门下车的那一刻,后排的张飞压着嗓子紧张喊了我一声。
随后又手忙脚乱将一直攥在手里的铁管不由分说的塞进我的掌心。
“你拿着!待会你下去跟他扯废话,我瞅机会爬到驾驶座,靠方向盘这边的空间窄,他们注意力都在你身上,只要有空隙,我直接外蹿!”
张飞的语调含糊急促,后半句刻意压低音量,眼神发狠的咬紧嘴皮。
我侧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说话,也没有多余叮嘱,只是动作很细微的点了下脑袋。
多年的厮混,我们兄弟间的默契彼此都非常明白。
“哐当!”
我将铁管悄悄别在后腰衣服里,推开车门,冰冷潮湿的夜风瞬间灌进衣袖,带着雨前尘土的腥味儿。
“谈谈吧,彪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