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是简易的木板桌,上面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暖壶,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电视机,屏幕不大,估计也就十几寸。
二十块钱,能住上有暖气、能洗澡的单人间,不贵但是特讽刺。
此刻我心里头没丁点的兴奋,反而觉得一阵莫名的悲哀。
我家明明就在县城的另一端,走路半个多小时就能到,可我却不敢回去。
至于为什么,说白了还是怕,怕撞见张飞,怕被含含姐看到,再加上我家对门还住着个大喇叭似的海叔。
他要是瞧见我,不出半天估计能传遍半个老城区。
我把装着五千块钱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,那是我的“工资”,也是我冒险的代价。
钞票的触感别样真实,是任何玩意儿都代替不了的。
我脱下外套扔在椅子上,露出里面的秋衣,上面还沾着点血迹,那是今晚被揍泰爷的“考验”考出来的。
走到暖气片旁,打开暖壶,倒了点热水,用毛巾沾着擦了擦脸和手,热水敷在淤青的地方,稍微缓解了点疼痛。
身上黏糊糊的难受,我索性拿起毛巾和洗漱用品,走出房间去洗澡。
楼道里静悄悄的,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,卫生间和洗澡间都在楼道尽头,洗澡间里有个简易的淋浴头,打开水龙头,等了大概十几秒钟,热水就流了出来。
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,带走了身上的灰尘和血迹,也稍微洗去了一些疲惫。
我站在淋浴头下,闭上眼睛,任由热水流淌,脑子里却乱糟糟的,在看守所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早点出去,重新做人。
可真等我特么出来了,才发现“重新”俩字难于上青天,还是要被那些破烂人和破烂事裹挟着往前走,身不由己。
洗完澡,我裹着浴巾回到房间,身上暖和了不少,也舒服了好些。
躺在柔软的床上,盖着干净的被褥,暖气片的温度刚刚好,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
这是我近几十天来睡的最安稳的一个地方,没有看守所里的压抑,没有社会上的尔虞我诈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疲惫感彻底压过了一切,我的眼皮越来越沉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场景,一会儿是我被泰爷的人追得四处逃窜,一会儿是张飞挡在我身前和人打架,含含姐在一旁焦急地呼喊,我想跑过去,却怎么也迈不开腿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