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梦雅跟他不熟,话都没说过几句,只知道他坐在自己斜前方,每次回头借橡皮的时候会笑一下,露出两颗虎牙。
然后有一天放学,他把她堵在了教学楼后面的自行车棚里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单手撑着墙,用一种从偶像剧里学来的姿势低头看她,说喜欢她,问她能不能在一起。
陈梦雅当时整个人都懵了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并非心动,是被吓的。
她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对不起,然后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跑出校门口的时候书包带子断了一根,课本撒了一地,她蹲在地上捡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。
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。
可能是因为太小了,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。
也可能是因为她隐隐约约觉得,这种从天而降的喜欢来得太奇怪了。
一个从来没跟她说过话的人,怎么可能突然就喜欢上她?
后来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。
被拒绝之后的班长像是变了个人。
对方没有那种明显的报复,全是更隐蔽,更让人说不出口的冷暴力。
他在班里散布一些不痛不痒的闲话,说陈梦雅这个人很奇怪,不爱说话还总摆臭脸,跟她说话都不理人。
渐渐地,班里的女生开始疏远她,分组活动的时候她永远是最后一个被挑走的,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看台上等下课。
没人骂她,没人打她,甚至没人当面说她什么不好,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把她排除在圈子之外。
她试着跟班主任说过一次。
班主任是个快要退休的男老师,听完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,同学之间相处有点摩擦很正常,你要学会自己处理人际关系。
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找过任何人。
初中三年,她就这么熬过来了。
毕业那天她把校服脱下来叠好塞进衣柜最底层,走出校门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,高中一定要换一个活法,不能再当那个被人随便拿捏的透明人了。
高中她确实换了个活法。
入学第一天她主动跟同桌打招呼,主动社交,主动报名参加运动会和文艺汇演。
她学会了察言观色,学会了在别人说笑话时恰到好处地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