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平时都自己换床单?”
“不然呢?还能有人帮我换吗?”
“阿姨不是偶尔会来吗?”
“我妈来了也只会骂我把屋子弄得像狗窝,绝对不会帮我换。”
陆扬走进次卧,把床单放到床尾,然后开始扯旧床单的边角,“她很早就开始培养我的自理能力了,用她的话说就是,我又不能伺候你一辈子,你自己不学,以后怎么伺候你妈我。”
徐女士替自己生了个奴才。
姜浅看着他把旧床单从床垫下面扯出来,动作麻利地团成一团扔到角落。
那双按过快门无数次的干燥大掌,扯起床单来也是干净利落,边角塞进床垫下面时用力一绷,褶皱就被拉得平平整整。
她把目光从他手上移到他侧脸上。
“阿姨想得挺远的。”
“她是为了她自己着想。”
陆扬把新床单抖开,灰色的纯棉面料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抖响,“不过说实话,我妈这个人虽然利己,但让我学的技能平时还都用得上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做饭,洗衣服,换床单,修水管,特别是修水管,男人必备技能。”
陆扬最后把床单的四角塞进床垫下面,然后拍了拍铺好的床单,直起腰回头看她,“怎么样,还行吧?”
姜浅看了眼床单。
铺得平平整整的,四角的褶皱收得很干净。
对于一个独居男大学生来说,这已经是相当拿得出手的水准了。
“不错。”她评价道。
“老手艺人了。”
陆扬拎起那团旧床单,往门口走。
经过姜浅身边时,他停了一下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。
陆扬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,和自己用的是同一瓶。
但沾在她身上就变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息。
“那个……晚安。”
姜浅依旧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走过,眼里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晚安。”
陆扬转身往外走,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,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陆扬。”
他停下来,回过头。
姜浅张了张嘴,似乎在犹豫什么,然后把被子往里抱了抱,露出半张脸。
“……算了,没事。”
“真没事?”
“真的。”
陆扬看了她一眼,确认她没有不高兴的意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