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下撞击。
门板彻底碎裂，两个铁皮衣柜像纸糊的一样被撞得向两侧倾倒，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堆叠在前面的桌子被冲击波推飞出去，桌腿断裂，碎木屑四溅。
灰尘弥漫中，一道身影从破碎的门框中跨了进来。
阎锋。
他的身上从头到脚沾满了鲜血，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。那些深红色的液体已经开始凝固，在他的灰色外套上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。
封魂钉被他提在右手里，漆黑的钉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黑色煞气，像是活物一样不断蠕动。钉尖上挂着一缕头发和碎肉。
他身后的楼道里，传来丧尸犬沉闷的喘息声和骨头被碾碎的脆响。
阎锋的目光扫过了整个房间。
十一个人。
蜷缩在墙角的，躲在桌子底下的，瘫坐在地上裤子已经湿透的。
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。
“噗通。”
第一个跪下的是国字脸。
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紧接着他双手撑地，整个人趴伏下去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瓷砖。
“阎社区长！阎社区长饶命！我不是伊甸园的人！我是被白夜逼的！求您开恩！”
他的声音尖利到变了调，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“扑通”声此起彼伏，像下饺子一样。不到五秒钟，房间里所有还能动弹的人全部跪了下来。
有人磕头。
有人哭嚎。
有人把口袋里仅剩的血点卡和道具往前推，像是在供奉神龛。
“我什么都可以给你！求你放过我！”
“我有情报！白夜的所有暗线我都知道！”
阎锋一言不发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。
他的目光越过所有匍匐的身体，直直地锁定了房间最里面的那个角落。
白夜。
白夜没有跪。
他靠在墙角，右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，脸色灰败得像死人一样。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，盯着阎锋。
那种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。
也没有了愤怒。
只剩下一种奇怪的、近乎释然的平静。
“看见了吧？”白夜的嘴角缓缓弯了一下，朝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努了努下巴，“你的忠臣们。”
阎锋没搭理他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