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来了无数医生都对他摇头。
“这腿……保不住了。”
陈意浓心灰意冷,他看着虞橙似乎有很多话要说,但是他最终只是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。
“嫂嫂,往后,你要多辛苦了。”
这是陈意浓第一次叫她嫂嫂,他从前极为不驯服,总是不怎么正眼看她,似乎很不喜欢她一样。
虞橙打了个盹的功夫,骤然有小厮火急火燎的跑进来。
“夫人!不好了!二少爷他……他投湖了!!”
陈意浓太骄傲了,他不愿意做一个废人,不愿意拖累虞橙,所以他为自己选了这么一个结局。
在最后的手书中,他写下几行力透纸背的字。
“少帅陈二,年少接班,意气鼎盛,一生杀敌无数,为国尽忠,此一生,唯有一憾……”
后面没有了,他只写了这几句。
昔日她和陈让种下的荷花,如今已繁华茂盛,她看着亭亭玉立的荷花,突然潸然泪下。
她恍惚想到,那个当年意气风发一脚踹翻屏风的少年人。
虞橙独木难支,没过几日就病重了,病中她学着陈让的模样给他一封封的写回信。
那些厚重的信件上叠了一张又一张,七月末,她病逝了。
廊下还挂着陈让与她一同手作的螃蟹灯,院里的人却早已香消玉殒。
九月中,格命取得胜利。
失联许久的陈让一身挺括衣裳回到了小院中。
荷花依旧,他妻与弟尽亡。
两个牌位供奉在堂前,廊下有几只雁飞过。
陈让想起那个狐狸话本,想起那茶楼的惊鸿一瞥。
「赌书消得泼茶香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」
他最后看到那一箱子信件,在断联的日子里,在她以为他已经身亡的日子里。
这些信件里,满满都是无声的念与想。
这一生太遗憾了,让他遗憾的甚至不知道怎么来说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她面对面的好好说过什么话,他们的一生都在聚少离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