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芬的手微微一颤，没说话，只是反手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深秋雨夜，窗棂被冷风吹得微微作响，屋内灯火已熄，只剩一片沉沉的夜色。
赵大柱睡得沉，白日里在聚贤楼撞见阿秀清秀温婉、青春丰润的模样，像刻在了心底，不知不觉便坠入了梦境。
梦里是一间雅致的小厢房，软榻锦被，暖意融融。他竟和阿秀同卧在一张木床之上，木床微微晃动，发出轻缓吱呀的声响。
阿秀穿着素净的贴身衣衫，身段丰润温婉，眉眼间带着乡下姑娘独有的羞怯娇羞，垂着长睫，脸颊染着淡淡红晕，怯怯地挨着他身旁，安静又温顺。
这般青春鲜活、柔婉动人的模样，落在赵大柱眼里，心头只觉松快熨帖，嘴角不由自主扬起，一直浅浅笑着，满心都是难言的惬意。
阿秀抬眸，眼神含水，带着几分腼腆，细声细气地开口：“赵老板，这般共处，实在叫人难为情……”
赵大柱望着她娇羞婉转的眉眼，看着她鲜活饱满的身姿，心里愈发柔和，笑着低声回道：“姑娘不必拘谨，只当自在闲坐便好。”
木床依旧轻晃着吱呀作响，阿秀始终低着头，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，赵大柱看着眼前这幅光景，笑意始终挂在脸上，久久散不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窗外一阵秋风猛地撞在窗板上，发出“哐”的一声轻响。
赵大柱骤然从梦里惊醒，猛地睁开双眼，胸口微微起伏，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。
昏暗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，身边躺着熟睡的素芬。
鬓边早已染上缕缕霜白，眼角皱纹深嵌，身形单薄干瘪，常年操持家事，早已没了半点年轻时的风韵，被岁月磨得苍老憔悴。
梦里阿秀青春娇柔、身姿丰润的模样，再看着身旁尽显老态的发妻，两相一对比，赵大柱心里莫名生出一丝难言的落差。
他下意识敛了脸上的笑意，心头沉沉的，隐隐觉得素芬确实老了太多，容颜、身段都早已比不上正值芳华的阿秀。
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，转瞬又涌上浓烈的愧疚。
他缓缓转过身子，不敢再仔细端详熟睡的素芬，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头，暗自懊恼自责。
他屏住呼吸，静静躺着，再无半分睡意。
梦里阿秀娇羞的眉眼、丰润的身形挥之不去，再看向身侧苍老沉静的素芬，心底一边藏着莫名的落差感慨，一边又满是愧疚与不安。
秋雨歇了，清晨的天光浅浅透进窗，屋里飘着淡淡的柴火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