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铭哲眼底的猩红迟迟未散,积压十余年的嫉妒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,那声嘶哑的质问落定后,偌大的房间里只剩监控单调的嗡鸣。
十年郁结,一朝剖开,满目疮痍,尽是荒唐。
铁窗外,云望舒沉默良久。
他看着窗内这个被执念彻底毁掉的男人,心底没有恨意,只剩一片沉沉的荒芜与唏嘘。他终于彻底厘清了所有前因后果,明白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绑架、张宇辰反常的周密、萦绕许久的暗涌,从来都不是偶然,而是一场横跨青春岁月的扭曲报复。
“你从来没有输给我。”
许久,云望舒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沉稳,吹散了一室的戾气,“你输给的,从来都是你自己的偏执。”
高中的林见晚,年少心许,情有独钟,从来不是谁的过错;大学的赵婉宁,赤诚专一,生死相守,亦从未亏欠过任何人。
两段无疾而终的心动,不过是寻常的爱恨缘浅。可李铭哲不肯接受平凡的遗憾,不肯与自己的落空和解,偏偏将所有失意、所有不甘,全都归咎在旁人的圆满之上。
他看着别人的岁岁相守,便容不得世间半点温柔;看着别人的双向奔赴,便偏执地想要摧毁一切光亮。
“婉宁当年对你,只有疏离与礼貌,从未有过半分亏欠。”云望舒眸光澄澈,字字清明,“见晚年少懵懂,不知情字轻重,无意辜负,更无心伤人。所有人的圆满,都是心安所得,从不是对你的掠夺。”
李铭哲抬眸,死死盯着他,眼底的疯狂未褪,喉间发出低低的嗤笑,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凉:“心安所得?可我这辈子,从遇见你们开始,就从来没有心安过。”
“我孤僻、寡言、平庸,我这辈子唯一动心的两次,全都栽在你云望舒手里。我不甘心,我真的不甘心!”
他偏执半生,煎熬半生,看着云望舒坐拥青春温柔、生死牵挂、失而复得的圆满,而自己只剩满目空芜、一生落空。巨大的落差扭曲了他的本心,让他从默默心动的少年,彻底沦为躲在暗处的恶徒。
一旁的林见晚心绪翻涌,久久无法平静。
时隔十余年,她才知晓,当年那封轻飘飘的情书,那个沉默透明的隔壁少年,藏着这么沉重且极端的执念。她忽然有些庆幸,庆幸自己年少心有所属,未曾回应,否则这场荒唐的纠葛,只会更加纠缠不清、无休无止。
她轻声开口,语气平静,无悲无恕:“喜欢是本能,可作恶是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