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丽以为他是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愤怒,所以轻声解释,
“既然最终都会死,那有什么分别?”
是这个道理。
她明明也知道的。
王天风骤然敛了神色,目光锐利如刀,带着严厉的责备,
“那你又为什么会来?”
既然是人都会死,第一个死的是谁又有什么分别,用得着她千方百计地想要替代。
曼丽没说话。
但王天风清晰地看到了她的犹豫和挣扎,像是死水里翻出的一点涟漪。
她心软了。
王天风点出这一点,让他觉得荒谬的一点,
“因为你舍不得他们去死,所以自己送上门来,”
原先她执着于和明台比较,王天风以为那是争强好胜。
现在看来,未必没有她所谓的‘不忍心’在作祟的缘故。
只是那时候她藏得很好。
他本以为能将她雕琢成第二个自己,毕竟冷血绝情才能在这个乱世里活得久一些。
到头来才发现,她远没有自己这般狠绝。
愚蠢至极。
她学会了最无用的心软和感情,才会做出这种蠢到极致,完全和他的教诲截然相反的行为。
想替自己的组员来送死。
“简直不知所谓。”
打乱他周密布局,隐隐要站在他的对立面,想要成为他的敌人。
王天风看着她的眼神,甚至带着些被背叛的失望,
“看来他没教你什么好东西,以至于让你把明家那套感情用事学到了精髓。”
曼丽听了他的评价,不否认自己的心软。
甚至第一次敢于承认。
就像是那人说的那样,她需要开始学着去坦然接纳自己有心的事实。
而且,
曼丽:“我相信这不会成为我的弱点。”
语气清冽而认真。
......
王天风怔怔地凝视着她的神情,觉得她比当初离开训练营时变了许多。
但不是一个好的变化。
至少在他看来不是。
她变得陌生了。
就像曾经她竭力想要以自己为目标,追赶着他的规则和目标,但现在已经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标准。
是没有他参与的标准。
王天风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和怅然,像是浸入了初冬的河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