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于府的管家养了一条上了年纪的土狗,一见人就容易叫唤吵得人头疼,大概是因为这样,所以后来才变成了土匪刀下的尸体吗?
......
程锦云倒了杯温水,找着话题,“你的枪法很准。”
曼丽回了神,但目光依旧凝着檐下淅沥的雨丝,“杀的人多了自然就准。”
程锦云闻言笑了笑,并没有被吓到。
“你还记得董岩吗?”
曼丽感觉到身边落座下一个身影,又听见她沉默了半天,最后怀念一般地开口,
“就是上次炸火车的时候,和我一起的同伴。”
对那人的脸曼丽没什么印象,只记得他死前打尽了弹夹里的最后一颗子弹。
程锦云捧着水杯,有些话开了口就有点止不住,
“董岩牺牲后组织给了一笔抚恤金,我们给他的家属送了过去,但最近对方又送回来了。”
曼丽在悲伤的情绪蔓延前,开口打断她,
“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?”
其实程锦云自己也不知道。
因为这些脆弱的情绪也不好向黎叔和其他战友倾诉,他们已经够忙了,没必要再因为她的儿女情长操心。
程锦云自从董岩的死开始,便习惯性反思自己的不足,生怕再次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拖累另一个同伴,也算有些长进。
但现在好不容易碰见当事人之一...
程锦云有些歉意,“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吧。”
曼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不太明白她百转千回的小情绪。
但见她眼底泛红,语声哽咽,最终没起身走开。
程锦云便当她默认了,停顿了几秒又开口。
“董岩他家里只剩一个母亲了,我们是想给一笔钱照顾老人家的晚年,但她不接受...”
是出于埋怨?
还是出于指责?
曼丽淡淡地联想着,很快就听见她带着哭腔地补足了下一句,
“大娘说这钱就当作,是董岩后半辈子的党费...”
是希望儿子来生,还要继续报效祖国和组织的意思,明明那只是一个大众观念里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。
是她狭隘了。
曼丽盯着院里被雨水打得飘摇的杂草,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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