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诚也没坚持,只是继续处理着伤口
明楼看着他,缓缓开口,“桂姨的事情我和大姐商量过了,都看你的心意来。”
自从那天出现照相馆一别,明诚没再见过自己所谓的养母,倒是偶尔会听明镜和家里的其他佣人提起,
对方经常会在明家附近徘徊,神情凄苦似乎无依无靠。
听起来让人可怜,尤其是明镜,几次想开口留她住下。
但不包括明诚。
他本想一口回绝,可念头一转,忽然抬眼变了主意,“可以让她留下。”
明楼有些意外他为什么变了主意,
但涉及弟弟的心理创伤,也没有刻意去追问,只是点点头表示知晓。
只是临了离开时,忽然反应过来,“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帮她说话?”
明诚一愣,神色坦荡如常,“什么?”
像是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似的。
明楼打量他片刻,见他神情自然没有半分异样,便只当是自己多心,转身推门离去。
房间重归安静。
明诚垂眸,看着自己再一次被子弹擦伤的左肩,纱布下还隐隐发疼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冤家路窄。
......
叔父遭间谍刺杀,汪曼春彻底红了眼,在上海疯狂扫荡了整整半个月。
街头巷尾满是腥风血雨,直到除夕前夜才勉强消停。
倒不是她良心发现,只是被上司强行按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难过,但也该有些理智,”
明楼轻轻把围巾围在她颈间,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,“南田课长那边已经有些微词,而且你自己的身体也受不住。”
真切温柔地关怀。
汪曼春垂着眼,声音哑得厉害,“师哥觉得,会是谁下的手?”
明楼:“军统,共党,黑帮...都有可能。”
也是。
汪曼春有些自嘲,汪家的仇人一箩筐的装不完。
摩挲着颈间温热的围巾,汪曼春总算稍稍冷静了些,“师哥,除夕夜我不能赴约了,要祭拜家里的长辈。”
明楼点头,语气里满是理解:“应该的。”
他邀约时就笃定会有这场风波,也笃定这场约会必定会泡汤。
明楼陪她静站了一会儿,给她撑开伞遮蔽飘渺的雪雨之后,才转身离开。
汪曼春站在原地,望着他沉稳离去的背影,眼底暗光翻涌,有淡淡怀疑又有化不开的执念和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