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真到了那个时候,娄家的从龙之功就耗得差不多了,从功臣变成反贼,势必要被清算的一点也不剩的。
这高湛预想的结局要大胆得多。
相比于高湛的迟疑与顾虑,高演则淡然许多,高湛连太妃给的信物都能毫无芥蒂地交予他,高演自然不会对不住这份信任。
更何况高湛所要求的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只是天经地义的报复血海深仇。
高演的‘孝心’早就在无数次反刍与歉疚中消磨得干净,现在称得上心平气和,
“阿湛,你不必顾忌我,报仇便该有报仇的样子,那本是娄家该有的下场,”
话虽如此,但不是谁都能下得了狠心清算自己的母族。
高湛感恩于这份坚实的兄弟情谊与信任,“皇兄,臣弟无以为报,只愿为大齐,愿为陛下鞠躬尽瘁,肝脑涂地。”
说着就要跪下,高演忙起身将他拉起来,“何必如此。”
......
阿碧也被这一番陈情弄醒了。
揉了揉眼睛,见他们还没谈完,阿碧索性把自己的笔墨搬了出来预备作画,只是画什么还没想好。
“若非我母后作乱,这皇位本该由你来坐的,总归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对你不住,”
高演余光朝着旁边瞥了一瞬,回过神来拍了拍高湛的肩膀,突然开口,“等拔除了娄家这颗毒瘤,朕便禅位...”
“......”
'禅位'这个可怕的关键词硬要往耳朵里钻。
阿碧手下不小心用力过度,细长的墨条径直断成了两半,一半留在手里,另一半因为受力的缘故,越过面前桌案,在空中翻了一圈,滚到了两人中间。
谈话也应声而止。
......
高演捡起滚落到脚边的墨条,打破僵硬的氛围,“总之,娄家倒台,于国于民都是好事,阿湛你只管放心去做便是。”
高湛收回视线,“臣弟明白。”
高湛也不再多说什么,很快告辞离开,只是临走前多看了一眼,似是想看清小宫女刚刚那一瞬的失态,是为了什么。
他一走,本来就微妙的气氛更加古怪了。
阿碧双手抵在额头,眼睛盯着空白的宣纸,似乎是在深刻地反思。
高演:“刚刚怎么了?”
阿碧:“手滑了。”
墨条在手里转了一圈,留下灰黑色的痕迹,高演走到她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