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要高考了,爸妈对他更上心是应该的。
心里这样想着,提笔的动作却不像之前那样有力气,珊珊侧目看着又缩成蘑菇的小女孩,本来可以视而不见的,这样微妙的情绪并不会影响她经营的人情。
但...
珊珊最终没开口说什么,只是轻轻拍了拍。
肩膀处轻柔的触感,像是蒲公英飞停又坠落,筱婷眨了眨眼,眼睛突然有点犯酸。
等两小只写完作业,珊珊没怎么耽搁就回了吴家,只是离开前目光遥遥往里屋望了一眼。
少年背影清俊,往日严肃的庄老师背着守在他身边一刻不离,黄阿姨时不时问上一声,听说还向厂里申请了高考前不值晚班,只为了能更好地还照顾图南的生活,真正地把儿子的高考排在了往日最重视的工作面前。
这已经是庄图南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了,作为棉纺厂家属区唯一一个即将在几个月后参加高考的学生,甚至邻居们路过庄家时都得轻手轻脚,有意识地放低声音。
图南真是,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家里都有着数不尽的好人缘。
众星捧月。
吴家的夜晚如之前一般平静,珊珊提笔在书上勾画着,一直到深夜才停笔,起身收拾时,恍然发现这张小小的,勉强被称为书桌的对方,零零散散堆了不少,实际上不属于她的东西
图南的笔记、书籍、字帖...
有的是主动她开口借的,有的是图南自觉送过来的。
珊珊全都欣然受领。
是可怜吧?
人看着路边的流浪狗都会动点恻隐之心,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,若说之前她还觉得羞耻与丢脸,但现在已经很能自洽了。
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,自尊心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图南过得那么顺遂,帮帮她又怎么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