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被拦住,险些从自行车上摔倒,邮递员本来脸色不好,但看着眼前红着眼的女孩,倒是没发脾气,从信箱里找到通知书递了过去。
文字是有温度的。
珊珊曾经听老师在课堂上说过这句话,此刻亲眼看见自己名字后面跟着的录取信息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只觉得这薄薄一张纸冷得指尖似乎结了冰,冷得人浑身不自觉颤抖。
通知书已经下来了,木已成舟,一切都成了定论,没有回旋与重来的余地,她爸妈一直瞒到现在,笃定她最终会选择接受与妥协似的...
理智在劝说着回归现实,接受远比反抗要省力得多。
但只要一想到日后要过那样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,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不甘与不愿。
林栋哲跑得快,一路追上来,在一条陌生的巷子深处找到了目标,喘着粗气,“珊珊姐...”
本来是想劝女孩回家,但走近了才发现她浑身都湿透了。
雨落了满身的萧瑟,眼睛空洞地盯着地面,像是失去了一切的希望,从眼尾滑落地面的水珠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水。
13岁的林栋哲第一次具象化地明白什么是“悲伤”。
他其实也还不太明白高中和中专背后代表的是什么,会有什么样重大的影响,会走向什么样的未来,只知道本来应该属于珊珊姐的东西,被吴叔叔和张阿姨无情地剥夺了。
于是声音不自觉放轻,“珊珊姐...大家都在找你...”
“栋哲...”
珊珊眼珠动了动,看向男孩的瞬间想起了许多回忆,想起宋莹,浑浑噩噩的思绪突然闪过一丝清明,“栋哲...你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...”
———
邻居们都分不同的方向找人,庄图南带着妹妹庄筱婷一路沿着去学校和教育局的方向寻找,冒着雨搜寻着街上每一张面孔都一无所获,无奈返回巷子,宋莹和黄玲也没找到,聚在一起心焦不已。
“这孩子能去哪儿呢...”
筱婷带着哭腔,抹着眼泪,“这周边,学校都找过了,没看到珊珊姐...”
这年头虽然已经过了混乱时期,但街上仍然有不少流氓混混,珊珊一个年轻小姑娘孤身一人在大街上游荡,指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生。
“老吴,”
林武峰沉着脸,一把拉起坐在椅子上的吴建国,由不得他逃避,“珊珊是你亲女儿,你比我们了解,你必须跟着一起去找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