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这个妈妈,指的应该是商阙的生母。
男人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悲伤。他甚至都还没有开口,只是对上这样的眼神,宋棠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心疼。
“我从来也没见过她,连照片也没有。”
“这是我母亲的遗物,我希望你能替我保管。”
不管我活着,还是死了,男人在心里默默地说。
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我不能……”
宋棠拒绝的话还没说完,一只手就被滚烫的大手从桌上捡起,握在手心里。
“别说这些虚伪的话,我希望你拿着,你心里也是愿意的。”
这一瞬间商阙仿佛回到了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最初,他嘴里总是没有一句好听的话,从来不怕指出真相会给人难堪。
喜欢惹怒她,再看她恼羞成怒又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。
宋棠看着他的双眸,没再拒绝。
男人将八音盒的盖子盖上,音乐和鸟鸣声戛然而止,他把盒子放回宋棠面前,语气沉稳地回忆:
“我在福利院度过了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。对于母亲这个词,我缺乏一个可以参考的对象,直到福利院来了一位漂亮温柔的钢琴老师,她一个人带着儿子。”
“她钢琴弹的很好,福利院的薪水却很低,如果她去教钢琴,应该能有不错的收入。”
“但是在福利院工作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她可以带着孩子上班,连上学食宿都蹭了福利院的待遇。”
“为了把孩子养大,她利用了院长的同情心和政策上的一些漏洞。”
“社工会在私底下嚼舌根,说她为了养儿子,挤占了真正孤儿的补贴待遇。”
“可我并不觉得她卑鄙,反而是她帮我把母亲这个词具象化了,我真心羡慕她的儿子。她想尽一切办法,无非是为了能跟孩子在一起。”
“我的妈妈,如果这世上真有这么一个人,怎么就不能是她呢?”
“我会长时间地盯她们母子的一举一动,像个变态一样把自己带入她儿子的角色里。远远地看着,一开始羡慕,后来生出嫉妒心,想要据为己有。”
“为了分到一份虚假的母爱,我主动和她的儿子交朋友,讨好,卖乖,甚至故意弄伤自己,上演苦肉计,只为求得她的关注。”
“是不是很卑微?很可笑?”
这还是商阙第一次对她敞开心扉,宋棠感觉自己正透过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,与深渊对望。
在那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