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前。
顾可为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,他大大低估了顾家的禁闭室的可怖程度。
他曾见迟觞劝因为不肯改姓被关进去过一整夜,被拖出来的时候,他隔着一众佣人和私人医生,远远看了一眼。
那男人浑身像水淋过一样,衣裳都湿透了,整个人都灰蒙蒙的透着阴郁的气息,身上微微战栗着,好像谁靠近他,都会被吞噬掉生命力。
说起他对迟觞劝的不屑,多少和那一眼看到的有些关系。
不就是关了一晚禁闭吗?至于这样么?这么软弱的男人也配给他当小叔?顾可为当时如是想。
没想到如今轮到他被关在禁闭室里,大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。
睁眼是无尽的黑暗,听不到哪怕一丝的声音,个人作为主体的存在感被瞬间剥夺。
他仿佛带着成年人的思想和意识回到了母体里,又像落入无尽黑暗的宇宙之中,巨大的孤独感将他笼罩。
从未有过的不安像海浪一样,一波一波拍打着他,把他的意志一下一下的拍碎。
他开始出现窒息感,这个房间空气充沛,但他就是喘不过气来,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只要睡着就没事了,顾可为曾这样安慰自己。然而在这样极致安静里,他却困意全无,怎么也无法陷入睡眠,只能在焦虑和折磨中反复经受无尽虚无的煎熬。
他剧烈地呼吸,想要多获得一丝氧气,可是心脏不堪重负,很快浑身就都湿透了。
他还是睡了一会儿,但是又惊醒了过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这样一片黑暗之中,精神立刻就崩溃了。
顾可为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了,他再也承受不了,按响了门边的按钮向钟叔求饶:“钟叔,放我出去!我想通了!我听爷爷的话!爷爷让我娶谁,我就娶谁!放我出去!快放我出去!”
顾可为被放出来的时候,是下午六点多,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,他被抬出来的时候,不比当初被关了一整夜的迟觞劝好多少。
他浑身被汗水湿透,衣裳都贴在身上,浑身止不住的战栗。
尤其是当顾可为发现自己在里边只待了两个小时,而不是他以为的一整晚甚至更久,他的精神一下子就崩溃了。
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。医生为他输了生理盐水和镇定剂之后,他在床上沉默地躺了两天,有时睡着,有时醒着,始终沉默,一声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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