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数日精心调养、良药滋补,她身上的酷刑重伤已然好了七七八八。
萧玦立在廊下,一身墨色常服,身姿挺拔如松,神采奕奕,气度凛然。
“将军,民女今日,便要告辞了。”
阿沅转过身,对着萧玦深深躬身一礼,姿态恭敬恳切。
萧玦眸光温和,看着这位被神女救下的命途多舛的孤女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劝阻:
“你故乡落云乡瘟疫未绝,遍地灾厄,凶险万分。京城安稳太平,你留在将军府静养,无人敢欺,何必冒险返乡?”
落云乡瘟疫肆虐许久,朝廷无暇管控,‘疫州’遍地死寂,流民逃窜,恶疾蔓延,危机四伏,寻常人踏入便是九死一生。
他存了私心,心想这是神女救救过的人,又再度被他庇护在府邸内。
来日见了神女,他也可尽数交代。
阿沅轻轻摇头,眼底是历经生死后的通透与坚定,声音轻柔却无比有力:
“多谢将军庇护恩情。”
“此前我以为全乡覆灭、亲人尽亡,早已了无牵挂,故而只求苟活。可前日收到乡邻辗转送来的书信,我年幼的弟弟尚且存活,流落疫州,孤苦无依。”
“我是他唯一的亲人,纵使前路凶险、瘟疫肆虐,我也必须回去找他。”
“我自乱葬岗酷刑濒死、神女搭救,已然捡回一条性命。鬼门关走过两回,世间再无让我畏惧的凶险。”
萧玦看着她眼底不容撼动的坚定,知晓劝阻无用,微微颔首,不再强求。
“既然你心意已决。”
他抬手示意,身后侍从去拿来行囊、干粮、药材、银两,整齐齐备。
“这里有足量疗伤防疫药材、盘缠干粮、护身利刃。我派两名精锐暗卫,暗中护送你离京。”
阿沅眼眶微热,再度深深躬身,满心感激:“多谢将军大恩,民女没齿难忘。”
简单辞别过后,阿沅拿起行囊,转身离去。
庭院空旷下来。
萧玦独立廊下,望着远方天际,眼眸染上沉沉忧色。
落云乡瘟疫未平,北境大旱颗粒无收,边疆又战乱不休,各州灾厄频发,流民遍野、饿殍满地、百姓流离失所。
乱世飘摇,天灾人祸并行,万民深陷水火。
他手握兵权、镇守边疆,能挡外敌铁骑,能平边境战乱,却挡不住天灾肆虐、治不了朝堂腐朽、救不尽天下苍生。
君王昏聩,奸僧弄权,忠臣蒙冤,他志士难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