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眼见证兽潮异变、天地神迹,心底早已偏向神女,可他身为禅寺弟子,依附法显,从未有过半分反叛之心。
可此刻的法显,早已被偏执吞噬心智,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。
他认定了计划败露必有内鬼,认定了是身边人背叛。
似乎只有严惩手下,才能压下心底对那未知的忌惮,和他摇摇欲坠的心神。
法显面无表情:“你已受戒,如此还不肯承认,真是叫老衲失望……”
他甩袖离去。
门外值守的武僧进来,面色冷峻,毫不留情地扣住地上虚弱无力的慧心。
粗糙的麻绳缚住他残破的身躯,拖拽着他划过冰冷的青石板,尖锐的摩擦声伴随着断续的咳血声,在寂静的囚房里格外凄厉。
慧心没再挣扎和辩解。
心口的温度一点点冷却,半生追随和愚忠,最终换来一场无妄重罚。
他看清了,眼前这位世人尊崇的高僧,从来没有半分慈悲善心,有的只是权欲与自私。
所谓师徒情分,不过是掌控利用的枷锁。
一旦失去价值、稍有半点忤逆,便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。
戒律鞭,鞭鞭入骨,带起血肉横飞。
沉闷的抽打声持续不断,穿透禅寺高墙,却无人敢过问半句。
慧心最终被打得皮开肉绽、筋骨寸断、气息奄奄。
武僧行刑完毕,如同丢弃垃圾一般,将残破昏死的慧心扔进阴冷潮湿的柴房,锁死木门,转身离去。
柴房堆满枯枝烂叶,蛛网密布,尘埃堆积,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血腥气,死寂荒芜,不见天光。
戒律院风波落幕,禅房深处,烛火摇曳不定。
法显独坐蒲团之上,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,指尖微颤,眼底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焦躁不安。
慧心的话,终究还是让他心底怀疑的种子,生根发芽了。
法显抬手,摸向颈间贴身佩戴的一枚通体莹润、流转着淡淡仙气的玉佩。
这是仙人赐予他的联络信物,也是他最大的依仗……
指尖灵力微吐,触碰玉佩的刹那,温润的玉佩骤然亮起幽幽青光。
一缕微弱的虚空通道悄然开启,连通着遥不可及的九天之上。
虚空涟漪荡漾,一道清冷傲慢、不带丝毫温度的仙音,缓缓从虚空另一端传来,带着高高在上的俯瞰与漠然。
“何事惊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