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没有迟疑。
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法显此前的提醒，说苏清鸢是妖邪附体、装神弄鬼，不可轻信。
可祈雨台上那惊天动地的神迹、风雨不侵的神性姿态、隔空伤人的莫测手段，又历历在目，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尤其是那句“功行圆满，方得仙泽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头，让高明又贪又惧。
纠结煎熬整整几个时辰，天光大亮之际，高明终究抵不过长生的极致诱惑。
管她是神是妖！
能拿出仙丹、施展神迹，便是神！
只要能让他延年益寿、容颜永驻、坐稳万里江山，些许疑点，全然可以忽略不计！
一念至此，高明不再犹豫，抬手将掌心金灿灿的美颜丹，径直送入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温润纯粹的暖流，顺着喉间滑落四肢百骸。
通体舒泰、神清气爽，浑身疲惫与满心的焦躁，尽数消散了。
下一瞬，奇妙异象，悄然滋生。
他脸上常年堆积的暗沉蜡黄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粗糙老态的肌肤，变得细腻莹白，层层叠叠的鱼尾纹、法令纹、眼角细纹，尽数淡化了。
常年沉溺酒色、亏损严重的病态憔悴，一扫而空。
苍老疲态尽消，眉眼舒展，容光焕发，看上去足足年轻了十岁不止。
站在一旁贴身伺候的总管太监，亲眼所见帝王容貌剧变，他瞳孔骤缩，难以置信。
反应过来，躬身跪地，震惊又奉承道：“陛下！神迹！真的是神迹啊！”
“陛下您容颜焕发、神采奕奕，肌肤莹润如玉，宛若壮年真龙！当真返老还童，仙泽护体啊！”
高明心头巨震，迫不及待踉跄起身，扑到鎏金铜镜之前。
镜面澄澈，清晰映照出他崭新的容颜。
镜中人眉目清朗、面色白皙红润，褪去了五旬老者的苍老颓靡，尽显帝王盛年威仪。
十年衰老，一朝尽消！
极致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，让这位九五之尊浑身颤抖，热泪几乎夺眶而出。
是真的！全都是真的！
她是真正九天下凡、手握仙泽、能赐人长生的真神女！
震惊狂喜过后，高明的心底涌上无尽的悔恨。
是他愚钝！是他浅薄！
是他被法显的片面之词蒙蔽心智，轻视天赐神恩，怠慢了真神！
神女悄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