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怎么狠起来,连自己都骂。
高炎冥语调幽幽:“若神女知晓,不妨当众道明,儿臣愿代父皇彻查此案,将这罪魁祸首揪出,凌迟处死,以慰北境百万灾民在天之灵!”
他倒要看看,这个凭空出现、搅乱他布局的神女,到底是真有通天本事,还是只会装神弄鬼的假把戏。
若是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分线索,那今日,他便撕碎她的神女伪装,叫她生不如死。
苏清鸢没有错过高炎冥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她细细回想,也没想出来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,叫他这般毫不掩饰地动了杀心。
满殿众人的目光,齐刷刷聚焦在苏清鸢身上。
法显也悄然顿住。
苏清鸢清冷的眸光,落在高炎冥身上。
那双眼眸太静,太寒,太澄澈。
就那样淡淡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。
高炎冥不由后背发凉,那种感觉又来了。
他精心伪装的恭谨皮囊,所有的阴私算计,故作正义的虚伪,仿佛被她看得一清二楚,无处遁形。
他自诩城府极深,喜怒不形于色,运筹帷幄于朝堂之上、权谋之中,从未有过这般被人一眼看穿的恐慌。
一种极致不妙的预感,攀上心头。
高炎冥荒诞地想。
她……她该不会真的知道,幕后主使之人就是他吧?
若是她当众将他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,他多年筹谋的储位之路,岂不是要崩塌?
然,这位神女接下来的话,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纵火焚粮、祸乱苍生的幕后主使。”
苏清鸢抬手,声线清泠泠: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高炎冥浑身一僵,眼神暗了暗,呼吸几乎停滞。
近在眼前?
高炎冥抬头。
神女疏离的黑眸,落在他身上。
她未曾明言,可那眼神昭然若揭,分明是在暗指于他。
所以,她知道是他干的?!
几乎是同一时间,早已走到殿门边缘的法显,猛地转过身。
浑浊的老眼,骤然看向殿中的白衣女子,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清晰。
随即,那抹情绪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不明的了然和玩味。
粮草被焚是二皇子高炎冥一手策划,此事隐秘至极,除了少数几个已被灭口的心腹,便只有他这个暗中推波助澜的人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