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晓棠闻言顿了顿,无奈笑出声:“苏副组长,您这也太想当然了。跨部门协调那不是一般的难,咱们组内部都未必能统一意见,更别提别的单位配合。我不是泼你冷水,想法越多,越要花十倍力气去填那些坑。我怕你到后面,力气耗光了,方案也黄了,最后只剩一肚子气。”
苏蓝没有马上接话。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,靠在椅背上,等唐晓棠把话都说完了,才慢慢开口:“你说得都对。”
唐晓棠不由得一怔。
“钱、人、协调、盖章、磨嘴皮子——你担心的,一个不落全在。可事情要是样样都等条件成熟了再干,那就永远不用干了。”
苏蓝放下茶缸,眼神笃定:“但你想过没?这些都是你预设难处。有困难咱们就挨个啃,世上没有卡死的事。咱们女人有的力气和手段。”
她见唐晓棠脸色松了些,立马趁热打铁。
“你要是不信我——那你信不信领导人说的话?”
唐晓棠眼皮抬了一下:“什么话?”
苏蓝靠在椅背上,声音放稳了,一句一句往外摆:
“世界是你们的,也是我们的,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。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,正在正处于兴旺时期,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。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。”
唐晓棠没接话。
苏蓝望着她,语气放缓了些,却透着一股子笃定:“你今年多大?二十。我十九。咱俩加一块儿还不到四十岁,年轻就是本钱。要是连我们都畏手畏脚不敢往前闯,那这些新活儿谁还敢干?我把话撂在这儿——”
“事情要干,就得往大了干。要不干,就干脆别开头。半吊子工程不如不干。这事,干就完了。”
话音一落,屋里安静了。
唐晓棠坐在那儿,手指捏着搪瓷缸沿,嘴唇抿着,呼吸平了,胸口那口气好像换了一茬。
过了好几秒,她把缸子往桌上一搁。
唐晓棠沉默好几秒,干脆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这人……”她顿了顿,真心感慨,“跟我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苏蓝笑着抬眼:“那你原先怎么想我的?”
“我原先以为,你年纪轻轻就当上副组长,多半是靠马部长的关系进来的,顶多是有点本事罢了。”
唐晓棠坦诚得很,语气里带着点服气,“可我真没看出来,你心气这么高。我刚进部里那会儿,头一年全程跑腿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