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”一声，搪瓷缸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唐晓棠一屁股瘫在椅子上，胸口起伏着喘气，脸跑得通红，头发丝粘在额头上。
苏蓝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崭新的搪瓷缸。
她拎起暖壶，哗哗倒了满满一杯热水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辛苦了，新缸子，先喝口水缓一缓。”
唐晓棠也不客气，端起来喝了一大口，烫得直咧嘴，又舍不得吐，硬咽下去了。
“烫烫烫。”
“慢点，别着急。”
苏蓝拉过椅子坐下，把最上面那份统计报表抽出来。
她翻得很快，指尖一页一页捻过去，目光在表格上飞快扫着，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多看两秒，眉头微微动一下，又继续往下翻。
唐晓棠端着缸子，看她翻资料的样子。
“怎么样？有用没？”
苏蓝把报表翻完，合上，抬起头。
“太有用了。”
她拍着那摞材料：“今年前五个月的事故，七成以上是违规操作。机械伤害占大头，纺织、机械制造这些轻工口尤其严重。建筑那边高处坠落排第二，矿山的事故虽然少，但一出就是大事。”
唐晓棠眼睛亮了："跟我问的差不多，老孙也这么说。"
"老孙还说什么了？"
苏蓝往前探了探身，"他们对这次宣传什么态度？"
唐晓棠放下缸子，嘴角一撇："我不问还好，一问老孙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，收都收不住。"
苏蓝挑了挑眉。
"老孙说安委办正头疼呢。省里点名批评之后，他们突击搞了两轮检查，但光检查不顶用，工人意识上不来，检查一走又恢复原样。他们想要的是能真正落到车间里的东西，不是发几份文件就完事的那种。"
苏蓝点头："那跟咱们想的方向对得上。"
"还有，老孙原话是这么说的——"
唐晓棠顿了一下，回忆着，"我们发的文件比工人看的字还多，可真正进到脑子里的没几个字。所以他明确表态，这次宣传教育工作，只要能把让工人真正听得进去这个核心问题解决好，安委办全力配合。"
苏蓝眼睛亮了一下，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："这个反馈很关键。跟咱们刚才讨论的方向完全吻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