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桂香六点就把她薅起来了,理由充分得很:“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,给人留个好印象。再说了,你从厂里调到市里,这是多大的事?不能让人看轻了。”
苏蓝嘟囔着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头上一蒙:“妈,今天只是报到,再说人家八点半才上班,我再睡一会儿——”
“睡什么睡?”
邓桂香一把掀开被子,“你不得赶公交?挤不上咋整?第一天去市里上班,啥情况都不明白,早点去了解清楚。为了你,我饭都早做了一个钟头!”
苏蓝哀嚎一声,认命地爬起来,头发炸得跟鸡窝似的。
“妈,您可真是我亲妈——”
“少贫嘴,赶紧洗漱!”
苏蓝套上那件浅蓝衬衫,对着镜子照了照,很美。
头发扎了个马尾,抹了点蛤蜊油,拎起布包就往外走。
邓桂香追到门口:“路上慢点!到了给人留个好印象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——”
苏蓝一路小跑到公交站,等了十来分钟,车才晃晃悠悠开过来。
车门一开,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里头黑压压的全是人,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
这破公交。
算了,这个年代,有公交坐就不错了。
车晃晃悠悠开了快四十分钟,才到市委大院那一站。
苏蓝被人流裹着往下挤,脚刚落地,长长吐了口气。
活着到站了。
她站在路边,整理了一下被挤歪的衬衫领子,又把马尾重新扎了扎。
“苏蓝。”
她抬头。
齐越站在站台上,白衬衫,黑裤子,腰上系着她买的那条皮带。
清晨阳光落在他肩上,把白衬衫照得有点晃眼。
腰是腰,腿是腿的。
苏蓝正欣赏着,齐越已经走到她面前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苏蓝歪着头看他,“今天周一,你不用上班?”
齐越低头看了一眼手表——八点过五分。
“还不到点。”
“那你也不怕跑空?万一我不坐这班车呢?”
“你今天来报到,公交车就这个点到站,我估摸着你也就坐这班。”
齐越说得理所当然。
苏蓝心里美滋滋的,嘴上不饶人:“我又不是不认识路。再说咱俩又不在一个单位。”
“我希望你第一天来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