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先落在张红专身上,随后落在苏蓝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迁就。
“你怎么又把小苏给带过来了?”
苏蓝顺势往前走了两步,在桌边站定,眉眼带着点浅浅的笑意,轻声打趣:
“看来章工是不怎么欢迎我。”
章伯衡闻言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气氛微顿,苏蓝低头看向桌上的图纸。
不是什么复杂的图纸,是管道走向的优化方案,比之前那版又改了几个地方,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。
“章工,您还在改方案?”
章伯衡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沟壑纵横,眼窝深陷,但眼睛亮了一点。
不是说有神,是不像之前那种灰蒙蒙的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他把那几张纸拢了拢,往旁边推了推,“改着玩罢了。”
苏蓝看了张红专一眼。
张红专站在旁边,两手抄在袖子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眼里压不住的担心。
苏蓝心里有数了。
这老小子,肯定早就来过了。
“章工,今天领导们对改造项目评价很高。赵副主任亲口说的,这个典型立得住。”
章伯衡低下头,盯着自己那双手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,我就是烧锅炉的。”
苏蓝已经听惯了他这话,也不在意,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。
“怎么没关系,图纸是您画的,施工的时候多亏您。没有您,这改造干不成。”
其实这话从苏蓝嘴里说出来,多少有些亏心。
论功劳,章伯衡当属头一份,总工程师的署名本就该落在他头上。
可眼下,她必须这么说,为的是给他打气,让他觉得一身本事终究没有白费。
“我就是个干活的。”
他闷闷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落寞。
“你们本事大,把事情都办妥当了。这功劳,跟我一个烧锅炉的,能有什么关系?”
苏蓝看着他这副消沉模样,轻声开口劝慰:
“章工,您难道没发觉吗?如今的世道,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。”
章伯衡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不等他接话,苏蓝继续缓缓说道:
“换做从前,这种事谁敢出头?谁提谁就要挨批。可现在呢?纪检的同志来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