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书记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,拐个弯就没了。
门关上,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苏蓝把桌上的材料收拢,一摞摞对齐边角。
批文、纪要、检测报告、施工记录,厚厚三摞,码得整整齐齐。
马书记没走,站在窗边,手里端着搪瓷缸,盯着窗外梧桐树。
树枝还没发芽,光秃秃的,在风里轻轻晃。
苏蓝把材料摞好,没急着走。
她走到报刊架前面,把那份《人民日报》拿起来,折好,放回架子上。
“小苏。”
“书记。”
马书记转过身,走回桌边坐下。
搪瓷缸搁在桌上,他没喝,手指在缸沿上慢慢摩挲。
“你说,出了这档子事,这个时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是不是不太巧?”
苏蓝心里门清。
老头说的不是锅炉房的事,是他升职的事。
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空着,市里正在物色人选。
这节骨眼上被人举报,不管结果如何,总归是个污点。
组织上考察干部,最怕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瑕疵”。
苏蓝没急着接话,先把桌上的材料往旁边推了推,腾出一块空地方。
“书记,我倒觉得——”她拉过椅子坐下,两手搭在桌沿上。
“被举报也不全是坏事。至少市里的目光都聚焦在咱们厂了。”
马书记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您注意到了吗?今天除了纪检的两个人,还来了个组织部的。”
马书记手指顿了一下:“方琳。”
“对。”
苏蓝点头,“组织部的人跟着纪检一起来,您不觉得有意思吗?”
“纪检来查问题,正常。组织部来干什么?”
“了解干部?”
“还是考察干部?”
她把“考察”两个字咬得不轻不重。
马书记端起搪瓷缸,发现水凉了,又放下了:“你接着说。”
“您想啊,纪检来了,组织部也来了。来的可不光是查问题的,也是来看人的。锅炉改造这事,放在平时,也就工业口咱们厂干了什么?现在好了,市里都知道纺织三厂在增产节约上下了功夫。成绩摆在那儿,谁也抹不掉。”
苏蓝站起来,拎起暖壶给马书记续上热水。
热气冒上来,碎茶叶沫子在水